凝蝶有些惊魂未定的摇着头，却突然觉得胸前有点什么滴滴答答的浸透了她的衣衫。

抬头看着霍凯泽，如果说额头上的血迹仍是小case，那已经染红了凝蝶胸前衣襟的血渍这是足以让她眼前一阵晕眩。

颤巍巍的看着嘴唇已经逐渐转为青紫之色的霍凯泽，大声喊道：“你，你疯了不成？”

秦川看着眼前的血腥场面，一度双眼赤红，冲上前去将那巨大的青花瓷瓶的碎片从霍凯泽背上扫落。

那星星点点的碎渣像是见缝插针一般，逐个的都砸在霍凯泽身上，让他成了名副其实的芒刺在背。

秦川大声吼道：“督军，你伤口又裂开了！”

凝蝶这才想起前几日他胸前的伤口，马上颤巍巍的抱着他，抬头喊道：“快，快送他去医院！”

“……秦川，命人保护蝶儿，现在我也说不清楚，刚刚那一枪到底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蝶儿……若是冲着她，我……”

“别，你别说话，你别说话了！秦川，秦川……你帮我，你帮我啊！”

眼下看着他满身的伤口，却总是觉得自己的手不够大，捂住这边，那边还在流血，捂住那边，可旁边却又出现血点。

似乎是第一次看到凝蝶如此慌不择路的神情，就连被霍凯君压在身下凌辱那一刻，凝蝶的眼中似乎也只是凝聚着肃杀之气，可眼前这个丫头却是真真切切的慌了手脚。

霍凯泽看着凝蝶的神情，却轻轻抬手，点着她那紧蹙的眉心，低声说道：“蝶儿，莫慌，我在这儿！”

“我知道，我知道……你有病是不是？刚刚明明看到枪了，你自己躲开不就好了？不就好了吗？你干嘛扯着我？干嘛……”

呜咽着不知道究竟想要说什么，噼啪的金豆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落在了霍凯泽的脸上，冰与火的交织，让霍凯泽心头说不出的泛起一阵悸动，低声说道：“蝶儿，别怕，这种事遇的多了，死不了！”

谁知凝蝶眼中的泪水更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滑落：什么叫遇的多了？这种事情还能多了？

平古斋的门口已经响起了脚步声与警署的口哨声，紧接着又是一阵鸣枪的声音。

凝蝶还沉浸在不知所措之间，秦川已经冲了进来：“督军，外面的车来了，而且……少帅也来了！”

霍凯君？听到这个名字，凝蝶竟然紧张的伸手搂住他的颈项，摇着头说道：“不，不行，不能把他交给霍凯君，不能……谁知道……”

感受到凝蝶紧绷的神经，霍凯泽低声安抚着说道：“蝶儿，没事……秦川在，而且……大庭广众之下！”

“是啊，鄞小姐，督军现在伤势过重，不能再耽搁了，而且，而且秦川拿性命担保……”

低头看着已经将自己那一身褴褛早已浸成了暗红之色，凝蝶的心不受控制的一阵抽动……

眼见着秦川命人小心翼翼的将霍凯泽抬了出去，恍然间踉跄着起身，大声喊道：“我也要去！”

身子在门外恰巧撞到了一人的身上，凝蝶还未回神，看手腕已经被人扣住：“小瘪三，撞了少帅还想跑？”

“放手！”一声冷魅的残音响起，那人看到凝蝶血红瞳孔的一瞬间，竟然就这么孬种的松开了手。

霍凯君低头看着凝蝶，先是错愕，而后竟是无边无际的恼怒，阴笑着说道：“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我三弟这一旦开了荤的素和尚，那可是不得了，眼下北平城已经闹翻了天，他与鄞大小姐倒还是如胶似漆的！”

听到这句话，秦川想了一下，却还是低着头走过来说道：“少帅，今儿我家督军就是来逛逛平古斋，没想到就与鄞大小姐偶遇了！”

“哧，偶遇？秦川，你把我当三岁的孩童了不成？还有你，鄞凝蝶，怎么？你连你北平商会会长的脸面都不顾了？”

凝蝶现在只想守着霍凯泽，面对霍凯君的讥讽，她睚眦必报的回道：“少帅还是先去考虑一下你这张脸面吧，毕竟……大帅府的脸面可是比我区区一个北平商会会长的重要！”

“你……”脸颊已经狰狞的有些扭曲，凝蝶冲到了外面，大声喊道：“我也要去！”

“你跟我坐一辆车。”霍凯君上前拉扯着凝蝶，却被她猛然甩开，“不必。”

眼见着这个几次三番让他丢了面子的女子，霍凯君心中更是有种势在必得的决心。

坐在去往医院的路上，凝蝶看着车上的护士在一点点为霍凯泽清理着伤口，一种说不明白的心态让她心中一阵荒凉。

秦川看在眼中，低声说道：“鄞大小姐，你放心，督军从小到大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会没事的！”

不是一次两次？凝蝶震惊的看着秦川，又看着似乎是在昏迷却又好像保持着清醒的男子，惊愕的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川幽幽的看了一眼躺在那里的霍凯泽，低声说道：“大小姐应该知道，督军虽是大帅三子，却是正统嫡子……”

难道？一瞬间，凝蝶似乎就明白了一些什么，抬头瓮声瓮气的喊道：“难道……你们家大帅都不管吗？”

“大小姐，像大帅府那种地方，并不是你们外人看到的那般风光，一个打小就没了母亲的孩子，谁还会真心实意？大帅又哪儿时间去管？”

一股心酸从心底涌现，凝蝶抬头看着那两条紧蹙的眉头，此刻她终于明白霍凯泽表面的冷漠到底是从哪里而来的。

想到这里，凝蝶缓缓伸出手，轻轻的握住霍凯泽，心中默念：今日的一切，我会替你讨回来的。

这边霍凯泽刚刚被推进了手术室，那边长廊上已经传来踢踏的军靴之声，凝蝶有些六神无主的站在门前，此刻只盼着里面的人安然无恙。

“怎么回事？怎么就出事了？”霍俊毅刀斧一般的脸颊上刚硬的肌理跃动着。

“大帅，是属下无能，让宵小偷袭了督军，属下无能！”

“哧，秦副官，我瞧着不是你无能吧？是咱们家三少的心都被小狐狸精迷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