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世通颤巍巍的抖着身子,忙不失迭的讨好着,最后像只卑微的蝼蚁一般,将古川送出了办公室。
等到他将大门关闭那一瞬间,双腿一软,整个人又跪在地上,此刻身上的腥臊气味似乎也挽救不了他极度恐慌的心里。
就在他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那一瞬间,办公室的电话再次响起,吓得他腿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双手抱着脑袋喊道:“别杀我,别杀我!”
可眼下除了那持续不间断的电话声响,似乎并没有其他让他寝食难安的事情,好不容易稳住心神,罗世通再次走到办公桌的后面,一把抓起电话,小心翼翼的问道:
“喂,找哪位?”
电话那端的人显然一愣,而后嘲讽的掀掀嘴角说道:“怎么?你以为是你那不要脸的小狐狸精在给你打电话?”
终于听清楚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正是家中那只母老虎鄞金苑的,这让他一瞬间恼羞成怒,暴喝一声:“贱人,谁让你这个时候打电话的?”
平日已经与他夫妻关系不睦的鄞金苑又怎能受得了他如此的奚落,一时间也是怒火满涨,隔着电话吼道:
“你以为我愿意给你打电话?若不是咱们家朝朝看上了霍家的二少,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我巴不得永远都不要看到你!”
“你,你这个臭女人,你竟敢这么说你家男人……你,你刚刚说什么?朝朝和谁?”罗世通终于找到了话中的重点,急匆匆的再次询问着。
“罗世通,你当不了一个好丈夫,起码也要装装样子,做个好父亲吧?现如今朝朝喜欢上霍家那位留洋回来的二少爷,我听说你们古川会长不是跟他很熟吗?你就不能牵个线,搭个桥?”
“嘶,朝朝喜欢上他了?霍家二少?霍家的二公子,那岂不是说,说我也有可能与霍家成为亲戚?这,这个好,这个好!”
说到这里,他一扫刚刚心头的郁闷,此刻的心情似乎都已经飞上了天;脑海中来回旋转着他与霍家成为亲戚后,地位高升,无论他走到那里,都会成为别人逢迎的对象。
“喂喂,喂?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鄞金苑从电话中再也听不到他的回应,有些不悦的皱眉吼道:“你到底听没听?”
罗世通终于从自己的幻想中回过神来,马上咳嗽了几声,有些厌烦的说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今晚我就回去,你在家等着吧!”
“哼,你最好老老实实回来,不然……你以后也就不用回来了!”鄞金苑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罗世通仰脸朝天的倒在沙发上,口中一会儿溢出古怪而瘆人的笑声;可一会儿却又愁眉不展的打了个哆嗦,如此纠结的表情,若说他是那梨园的台柱子,也不为过了。
终于在想了许久之后,罗世通才感到身上一阵阵刺鼻的气息,低头看着自己的裤子,一股火蹭的窜了上来,这日本人也忒不是东西了,他可是救了他的性命啊!
可转念一想,不行,如今他还不能跟日本人撕破了脸,所以说……关于那鄞家金库的事情,他也需要再查查,再说……若是那金库到了他的手中,那他重振罗家,可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洋洋得意,最后伸手拨通了电话,又颐指气使的说道:“去给我准备一套换洗的衣衫,我一会儿要外出。”
门口的秘书冷冷的注视着眼前那道紧闭的房门,嘴角一丝轻蔑的笑容。
这一天的时间才刚刚过了大半,换了身行头的罗世通再次人模狗样的坐着车子回到了他阔别已久的罗家老宅。
看着眼前已经有些凋敝的清朝建筑,他有些不耐烦的敲打着朱红的大门,里面应声走出一人,看到他的时候显然一愣,而后马上惊喜的朝着里面喊道:“夫人,老爷回来了!”
此时的鄞金苑正倚靠在床头,伸手抹着法兰西进口的染指油,听到门外有人大呼小叫,手上一个颤抖,染指油有些歪斜,让她不悦的吼道:“鬼吼鬼叫什么?不就是老鬼回来了吗?”
门外的声音马上平静下来,这府上的人似乎对这对夫妻的相处模式早已习以为常,此时默默的退到了楼梯口。
罗世通眼见着妻子女儿并没有盛情欢迎他,这让他有一丝不堪与恼怒,一把推开房门,看着徐娘半老的妻子身着单薄的丝绸内衣,此刻眼睛也不瞧他一眼的模样,有些愤恨的扯着领结吼道:
“你就是这么迎接我的?”
“迎接?哧,罗世通,你以为你是谁?”说完这句话,鄞金苑又朝着阳光瞟了瞟通红的指甲,这才满意的吹了几口。
“你,你不是说要我回来商量朝朝的事情吗?怎么不见她人?”罗世通颓废的坐在那里,表情布满不耐烦的低吼着。
“哼,算你还有良心,知道关心自己的女儿,如今朝朝正派人四处打听那霍家二少的喜好,你说,你这当父亲的,也总要表示表示吧?”
“我怎么表示?”罗世通哼了一声。
“你不是认识古川会长吗?你让他帮忙引荐一下,这不就正式接触到了吗?你猪脑子啊!”
“鄞金苑,你……你以为古川会长会听我的话?他可是忙得很!”如今一听到古川吾郎的名字,罗世通似乎都能感受到擦着脖颈出的阴风一阵阵的袭来。
“哟,当初是谁夸下海口说他是古川会长的救命恩人了?是谁说日后罗家要飞黄腾达了?敢情都是骗人的?”
“你,你给我闭嘴,男人间的事情你懂个屁;我现在虽然可以让古川会长引荐,但是我没能帮他什么大忙,他心中一定也不会重视咱们家朝朝,到时候他跟二少那边轻描淡写的一提,有个屁用?”
鄞金苑闻听,似乎也有些同意他的意见,最后皱眉说道:“那要你说,该怎么办?你还能帮古川会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