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川吾郎抬起头来,有些迷茫的看着詹姆士,摇着头说道:“这件事……我真的不知!”
“你不知?鄞凝蝶小姐可是我法国的居民,你竟敢无端的扣押?我在此表示强烈的抗议,我要……我要把你们告上联盟会的法庭……”詹姆士吼着。
“鄞……凝蝶是……法国人?不,这不可能,她明明就是北平商会鄞家的大小……”
古川现在才开始有些头大,可话还未说完,身侧一人大声一声:“督军!”
众人侧目望去,却见此刻的霍凯泽已经全然犹如一个血葫芦一般的倒在了霍凯臣的肩头之上。
秦川惊得大吼一声,上前一把将他扶稳,大声召唤着。
霍凯臣脸色苍白,大声喊道:“还不快去叫救护车?我,我……”
“古川会长,若是督军在你日租界出了事,我想我们北平大帅府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秦川恶狠狠的吼着。
此时多原的脸色只能用灰碳来形容,而后慌忙招呼着人将霍凯泽放在担架之上……
略微还有意识的手一把扣住扶着担架的霍凯臣的手腕,口中迷迷糊糊的喊着:“蝶儿!”
霍凯臣心中一酸,转身冲着古川露出凄然的冷笑:“古川学长,现在是否能把鄞家大小姐放出来了?”
多原盯着古川的脸显得极度的阴暗,古川看着四周围上来的人,而后却突然狡诈的眨着眼喊道:“凯臣,詹姆士先生,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并不知道鄞大小姐在这里,我……”
“放我出去,古川吾郎,放我出去,我在这儿,在这儿,凯臣哥,我在地下,我在这里!”
凝蝶拼尽了全力呐喊着,那握着铁窗不停摇晃的身影以及声嘶力竭的哭喊之声让人不忍落泪;霍凯臣凝眉怒吼着:“古川学长,我这么相信你!”
“凯臣,你听我说,我是真的不知道……八嘎,混账东西,你们说说,鄞家大小姐为什么会在这里?”古川吾郎阴险狡诈的吼着。
身前几人相互看了几眼,似乎终于在古川的眼中看出端倪,马上立正规矩的喊道:“古川会长,这件事都是大东亚商行行长罗世通做的,他不让任何人透漏消息!”
“八嘎八嘎,混账东西!”
古川一个耳光将那人扇飞出去,而后脸上挂着须臾的笑容看着詹姆士,低声说道:“詹姆士先生,你看,这都是误会,是那个罗世通他擅自行动,这完全与我们大日本领事会没有关系!”
多原三郎看到古川的推脱,这下心中才有些平稳,马上阴着脸一唱一和的吼道:“你滴,蠢材一个,怎么会让一个小小的中国人在咱们大日本商会私下做这种……”
“呵,呵呵……小小的中国人?这位领事,你脚踩着中国领土,每天吃着中国的粮食,这小小二字,我劝你还是收回去吧!”秦川冷硬的说着。
“霍凯泽……霍凯泽,霍凯泽……”
此时从水牢之中终于脱身的凝蝶似乎眼中已经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飞扑到霍凯泽的身前,看着那已经染得完全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白衫,眼眸映出绯红之色。
颤巍巍的伸手去碰触那略显冰冷的脸颊,终于在他鼻息间探得一丝微弱的气息,所有的惊恐全都幻化出来,凝蝶哭着栽倒在地,掩面而泣……
门外一辆医护车终于来到,霍凯臣跟着医护人员伤了车,凝蝶也木然的起身,执拗的钻进了车子。
伸手握住那冰冷的指尖,失神的低声呢喃道:“霍凯泽,你说过的,你会护着我的,所以……你要呆在我身边一辈子,一辈子都要护着我,你不可以丢下我,不然……我……呜呜!”
霍凯臣看着眼前已经受尽了惊吓的女子,有些不自觉的叹息着,伸手触摸着她难以自持的颤抖的身躯,轻声说道:“小蝶,老三不会有事的!”
“对吧?你也说他不会有事的,凯臣哥,你医术这么高明,你也说他不会有事的,那他就不会有事,对不对?对不对?”
霍凯臣看着眼前急于寻求安慰的女子,却又转身看着躺在床上的霍凯泽,此时连他也有些不敢肯定,这次霍凯泽到底能不能化险为夷?
就近的日本医院之中,一路上昏黄的夜灯照亮着道路,几个日本医生早已严阵以待,眼见着霍凯泽被推进了手术室,凝蝶一把抓住霍凯臣的手叫道:
“凯臣哥,你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里面,我求求你,我要进去,我要……”
“小蝶,你冷静一下,他会没事的,他会没事……”
“不,我不要,我不要……凯臣哥,他们是日本人,他们是日本人,我不要将他一个人呆在日本人的地方,我不要……”
霍凯臣看着凝蝶已经开始混乱的思维,慌忙摇晃着她的身躯:“小蝶,你冷静一下,若是你再这样吵吵闹闹,只会影响里面的医生,这对凯泽百害而无一利。”
凝蝶被这句话蛰得立刻噤若寒蝉,像个失魂落魄的孩子一样,蜷缩在手术室的门外,此刻她的手上满是鲜血,一想到这事霍凯泽的血,她就心如刀绞。
这一切都是她自不量力,这一切都是她不计后果的代价,她重生归来,本来就是打着同归于尽的目的,可没想到几次三番却连累了霍凯泽,这恐怕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情了。
匆匆转眼三个时辰过后,手术室的门终于被人推开,一人满头大汗的摘下口罩,看着周围的人,显得有些懵懂。
霍凯臣快步走上前去,用熟练的日语与他交谈,而后才重重的出了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转身轻声说道:“小蝶,凯泽没事了,除了他肩头的伤口比较严重,其他的……”
“什么叫没事了?老二,你就是这么照顾你弟弟的?简直就是个废物,要不我怎么说你回来这么久都不肯露面,废物,无用的东西!”一声虎啸般的怒吼从走廊传来,众人抬眸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