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怦,怦怦,此时静谧的空间之中,似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之声,可那张脸好像却是很疑惑的看着凝蝶。
不知不觉间刚刚的热气早已被惊悚替代,手臂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凝蝶终于划破了黄昏的夜空,发出了惨烈的吼叫。
此时在楼下正换着绷带的霍凯泽脸色一变,大步流星的冲上了二楼。
迎面一个身影慌不择路的冲进了他的怀中,俯身望去,霍凯泽只觉得所有的血液全都朝着脑门冲了上来。
凝蝶疯狂的将身子挤进他的怀中,颤巍巍的吼道:“鬼,有鬼……有,有鬼啊!”
霍凯泽闻言,一把圈住凝蝶,抬脚将浴室的门踹开,手中的枪已经抬了起来……
可除了那冒着夜风冷飕飕的窗户,似乎再也没有任何人影。
凝蝶此时已经是心力交瘁,扯着霍凯泽大声喊道:“鬼,鬼,就在那里,就在那里……他在对我笑,在对我笑……”
崩溃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凝蝶身子不自觉的更加偎进霍凯泽的怀中。安抚的搂着凝蝶再次向前走了几步,却发现这浴室真的是空无一人。
霍凯泽叹口气说道:“小蝶儿,也许……只是外面的树枝将窗子挂开了,这房子许久没有人住过了,年久失修……”
“不,不是,是个人,是张人脸啊,是个人……她在看着我,在看着我啊!”凝蝶不停的摇晃着霍凯泽的手臂,企图让他相信。
可此时,霍凯泽的心思,却好像毫无意识的又跑到了另一件事情上面。
只见他轻声咳嗽了几下,抬起头说道:“好,好,是个人影,也许是这附近的人,看到这里长久没人来住,所以也就……总之,小蝶儿,你……还是先把衣衫穿上。”
闻听这句话,凝蝶整个人愣了一下,看着霍凯泽尴尬的神情,在俯身低头,却是吓得惊声尖叫:“你做什么?臭流氓?”
“我……”霍凯泽有苦说不出,而后再次重重的叹口气说道:“蝶儿,我若是流氓,现在你就已经不再这里了。”
“那在哪儿?”凝低一边扯过睡袍套上,一边好奇的问着。
“蝶儿……你说呢?”沙哑的嗓音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凝蝶对于这个调调是在熟悉不过了。
身子一僵,凝蝶转身恶狠狠的瞪着霍凯泽,吼道:“你带我回来,不会是想要对我意图不轨吧?”
闻听此言,一向漠然的霍凯泽却突然扶额低笑出声,眼神灼灼的上下打量着凝蝶,最后低声说道:“你若再长个两年,也许……我会有这种心思。”
“霍凯泽,你……”凝蝶很是恼怒的瞪了他一眼。
顺手扯过凝蝶,低声说道:“下楼,我跟你上药……”
可就在此时,凝蝶却发现他胸口的纱布已经再次渗出鲜血,微微皱眉,这次并没有反抗他。
二人坐在沙发之上,霍凯泽伸手拿起消毒药水,可凝蝶却只是轻轻皱眉,略微侧身,却是从他手中抢过来了,低声说道:“你别动!”
说完之后,凝蝶便起身来到他身边,轻轻的为他扯开纱布,原本不算严重的刀伤,却在与霍凯君争斗之间撕裂,伤口此时已经渗出大量的鲜血,可他眉头却是始终未眨一下。
“小蝶儿,我这伤不要紧,我看……”
“你别动,别动。”固执的颤巍巍的伸手为他擦拭着伤口,心中始终是五味杂瓶的感觉。
低头看着凝蝶专注而又小心的神情,霍凯泽心头说不出的涌现一股暖意,再次伸手摸摸凝蝶的发顶。
凝蝶抬眸,有些不满的说道:“你别总摸我的头,我又不是孩子?”
“……呵呵,小蝶儿,你自然不是孩子,试问,有哪个孩子会勾动我的心眩?”
突如其来的花样表白,倒让凝蝶显得有些惊慌失措,抬头看了他一样,皱眉说道:“你这话跟多少女人说过了?”
“多少女人?蝶儿,我是霍凯泽,不是霍凯君。”这是一个人名,却让凝蝶一瞬间僵硬了臂膀。
霍凯泽看在眼中,不自觉的全身又笼罩起一次蜇人的杀气。
凝蝶为他包扎了伤口,而后叹口气说道:“时候不早了,你也该送我回去了。”
“回去?蝶儿,你觉得我将你带到郊外来,是为了送你回去吗?”
眼中的戒备再次升起,凝蝶不自觉的抓紧了衣襟,身子慢慢的后退:“霍凯泽,你,想干什么?”
看着她似乎是真的受了莫大的惊吓,霍凯泽伸出手去,凝蝶却好似惊弓之鸟一般弹跳起来:“你想干嘛?”
尴尬的看着自己的手,霍凯泽幽幽的叹口气说道:“你放心,我没别的意思,如今你这样的状态不适合回到鄞家,在这里好好休息一晚,明早我送你回去。”
说完这句话,霍凯泽已经起身,自顾自的提着那件沾满了污血与泥泞的军装上了二楼。
看着他的背影,凝蝶心中的某根心弦似乎有些波动,站在那里僵了许久,最后才慢慢的挪动着脚步……
夜幕下的繁星点点,却怎么也照不进此刻躺在床上的人的心中,那陷入无望深渊之中的女子,额头上满是汗珠,双手紧紧的揪着床单,整个人不停的抽搐着,口中喊着:
“不要,别过来,你别过来……我不要,别过来,我会杀了你,会杀了你……不要……”
上一世的绝望再次袭来,凝蝶陷入噩梦无法自拔。
隔壁的房间似乎是听到了这边的声响,一人推开房门,眼见着床上的女子不停的哭喊着,那绝望的嘶吼与挥舞在半空的手臂,让他一瞬间心痛的无以复加。
霍凯泽几步走到床前,伸手握住那冰冷的双手,低声安抚道:“蝶儿,没事了,没事了……”
“我不要,我不要……求求你,放过我,放开我,我不要,爹,阿爹,救我……爹……霍凯泽,霍凯泽,救我!”
最终绝望的声音之中突然出现了自己的名字,霍凯泽心中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