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才放下电话,门外的吴妈却又很快的就在楼下喊到:“大小姐,三少的电话……”
凝蝶心中暗自漏跳了一拍,还好她已经安排妥当。
踩着绵软的拖鞋,心情还算愉悦的走下楼梯,眼见着鄞若夏与二姨娘那嫉恨的眼神,却又不敢有所动静,凝蝶心中得意至极。
伸手接过电话,那边轻微的咳嗽声让她不觉皱起眉头:“你病了?”
“没有……就是最近到了秋天,天气燥得很,嗓子有些不舒服……咳咳!”
凝蝶撅起鼻子,低声说道:“像是嗓子眼塞鸡毛了!”
“小~~蝶~~儿~~”意味深沉的警告让凝蝶一瞬间身上的汗毛全都戒备的竖立起来,慌忙打着哈哈问道:“你找我?”
“……”有些无奈的放弃了对她的训诫,霍凯泽再次清清喉咙,低声说道:“明天是罗家的拍卖会,你给我一道去!”
“我那个……能不能……”
凝蝶嘴角抽搐着想要回绝,但那边的声音却已经毫无温度的传了过来:“不能,乖乖听话,明早我去接你!”说完这句话,霍凯泽已经难受的径直挂断了电话,再次掐着喉咙咳嗽了几声。
凝蝶端着电话机有些凌乱,这坏人怎么不听她把话说完?
秦川端着一大壶的碧螺春走了进来,低声说道:“督军,茶来了!”
“秦川,明早去鄞府接小蝶儿,我要把罗家买下来!”
“督军,如今少帅已经对你起了疑心,你若再这么张扬,恐怕会更加引起他的注意,到时候你多年来的隐忍岂不是就要功亏一篑?”秦川不无担心的说着。
霍凯泽端着茶杯灌了一口,又抬头看了他几眼,最后才说道:“秦川,我大哥虽然平日纵情于声色犬马之中,但那并不代表他是个傻子,如今我早已暴露,似乎也没必要再继续隐藏下去了。”
“可是,可是若是这样,咱们也应及早返回冀北,这样一来,他也不敢投鼠忌器,若是您在继续在北平逗留,只怕凶多吉少……”
“无所谓,如今老头子还活着,大哥还不敢把我怎样,再说……如今蝶儿那边的事情尚未终了,我不放心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毕竟现在她也成了日本人觊觎的对象了。”
“督军,别怪秦川多说一句,鄞大小姐就算再是个宝,那夜不过就是个女人,他不能与你的……”
啪的一声巨响,秦川的左侧整个身子被摔在墙壁上的茶杯溅得茶叶与茶水纷飞,霍凯泽凝聚的冷骇表情,盯着秦川说道:“你最好给我弄清楚一件事,蝶儿与我想要的位置同样重要!”
秦川脖颈一阵发凉,终究是没有想到鄞凝蝶在霍凯泽心目中的地位竟然会如此之重。
霍凯泽对着秦川发完脾气,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妥,拧紧眉头揉着眉心说道:“秦川,若是没事,你就先退下吧,小蝶儿的事情,我自有分寸。”
秦川沉默无语的退了下去……
霍凯泽悠然起身,转身望着窗外,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在这房中拉成一条修长而有些诡异的形状。
第二天一大清早,凝蝶倒是意外的没用吴妈来叫就已经自己起身,其实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她一夜未眠,脑海中似乎都在计算着要如何才能拿到今日的罗家产权。
抬眸看着楼梯上走下来的美人,鄞若夏有些不悦的嘲讽着说道:“哟,现在可真是今非昔比了,姐姐这下高攀上三少,这走起路来都千姿百态了。”
凝蝶根本没把她放在眼中,只是低声说道:“你也让我没想到啊,这几日不见,倒是学会了规矩,知道叫我一声姐姐了,可真是实属不易,说不定你现在这样,少帅还会看你一眼!”
“鄞凝蝶,你……”
“够了,行了,你们两个人是前世冤家吗?怎么一碰头就吵个没完没了的?”鄞百川阴沉着脸,手中举着半截油条,烦躁的说着。
二姨娘看着若夏委屈的模样,心里也着实憋屈的很,故而轻声说道:“老爷,你说今日是罗家拍卖,不然……我也跟你去……”
“爹,我也要去,以前罗朝朝不是总拿她家的房子在我这里耀武扬威吗?我就是要让她看到,今日她家的房子马上就要落入我们鄞家了。”
“呵呵,罗朝朝?老爷,我听说这罗朝朝可是了不得,现在她都成了百乐门的台柱子了,那可是与当年的大少奶奶有得一拼呢!”说完便掩嘴咯咯笑个不停。
鄞若夏听到母亲的话语,也跟着得意的扬起眉头:“娘,这种事有什么好光荣的,那种身份……”
“可不是,若夏妹妹的话不错,这种事有什么光荣的?那不是有句话说,要做哪一行,那就要做到个中翘楚,就像二叔一样,这不就是威风八面的北平商会会长吗?”
鄞百川听到这句话,很是受用的挺挺脊背,连端在手上的豆浆都显得他威风八面。
凝蝶看到他这副德行,马上又不紧不慢的说道:“这可不想二姨娘你……你说说你,同样是百乐门出来的,也就我二叔瞧上了你,不然你指不定还要在那里饥寒交迫的等死呢!”
“噗……”鄞百川刚刚喝下口的豆浆全都朝着对面的二姨娘喷了出来。
而显然那被凝蝶嘲讽的二姨娘此刻也愣了一下,这白嫩的豆浆直接顺着她的脸颊沾着她脸上的粉渣滑进她的脖领,那倒霉可怜见的模样不觉引人发笑。
鄞百川气呼呼的放下了碗,大夫人马上打着圆场:“凝蝶,过来二婶这边坐,吴妈,给大小姐倒杯豆浆……”
“二婶,不用了,我看时辰也差不多了,三少也该来接我了,我们路上再吃就好了……二叔,咱们拍卖会上见!”说完这句话,凝蝶笑容灿烂的朝着门口走去。
鄞百川虎着脸将碗重重的放在桌上,抬头看着对面咋咋呼呼的二姨娘,吼道:“叫什么叫?叫魂呢?让你别招惹她,每次都自讨苦吃不说,还要惹得我一身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