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车子七扭八绕之后,来到一处鱼龙混杂的大通铺店,男子将车停了下来,这才转身看着一路上沉默不语的男子。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却让他啧啧称奇的叫道:
“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被驴啃了?我说这谁家的毛驴子,这下嘴也忒狠了点吧?你瞧瞧你这猪嘴,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了,我看你还是去找个地方冰敷一下,不然若是我姐看到,那还不得打翻醋坛子?”
男子闻言,皱紧眉头说道:“我早说过,我跟你姐没有任何关系;当初我也说了,让我娶她,那不如就让我直接死了好了。”
“嘿,我说,都这么久了,你也不说你到底是谁;还有……你没事跑大帅府去做什么?难不成你是人家姨太太养得小白脸儿?”
“那也不能啊,我记得当时我们捡到你的时候,你身上好像穿的是军装……”
“我的事,日后你们自然会清楚;还有……我去大帅府的事情,你最好闭上嘴巴!”
“怎么?你是怕我姐知道?”男子又嬉皮笑脸的说着。
“我说了,我跟你姐没关系。”黑衣男子几乎是气急败坏的吼着。
“唉哟,别别,别生气嘛,我这不就是好奇吗?你说我姐好歹也算是绥远一带出了名的红缨山大当家的,那想要娶她的男人不说一千,也有九百九,你说你怎么愣是就不娶呢?”
有些气败的看着身侧喋喋不休的男子,黑衣人皱眉说道:“你姐很好,只不过我心中已经有人了。”
“那这么说……你心中的人,就在大帅府?”男子好奇的眨着眼,眼神暧昧的再次瞟向男子被撕咬的有些红肿的嘴唇。
轻抚凉薄的唇瓣,男子突然露出一丝笑容:“那丫头,看我以后怎么收拾她!”
说完这句话,似乎心情大好的转身朝着店铺里面走去。
男子吐出口中的一节稻草,砸吧着嘴说道:“完了,完了,看这样,我姐算是没希望了。”
清晨的光线刺进房中,将床上好不容易熟睡了一夜的人儿舒服的发出咕噜的声音,门外走进来的叮当眼见着夫人第一次这么晚还起不来,马上笑着迎了上去。
“夫人,该醒醒了。”
“嗯,再睡一会儿,我再睡一会儿。”凝蝶无意识的如小猫儿一般奶声奶气的哼了一下。
“夫人,不是叮当要吵醒你,可现在少帅跟绥远大帅都进了府门了。”
“嗯?霍凯君回来了?这么说是胜了?”凝蝶终究是伸伸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
“那可不是,我听说咱们霍家的人刚到了绥远,还没出什么动静,一些闻风之人就已经偃旗息鼓,鸣锣收兵了,夫人,你说咱们霍家是不是很厉害?”
凝蝶撇撇嘴,霍家的厉害,只怕也只是当年霍俊毅的狠辣手段传出去的,这大概跟霍凯君也没什么多大关系。
起身下了床,踩着柔软的地毯坐在梳妆镜前,任由叮当递过热帕子敷脸,耳边响起青禾的声音:“三少奶奶,要不然今天我给你梳一个好看的发型吧!”
看着小丫头跃跃欲试的表情,凝蝶反倒无关打紧的说道:“不用了,就平常点吧!今天是霍徐两家谈婚事,跟我也没多大关系。”
“可是我觉得咱们家三少奶奶……咦?您这脖子怎么了?”青禾挽起凝蝶的长发,无意间看到一物,眨着懵懂的大眼问着。
脖子?她脖子怎么了?凝蝶自己也好奇的凑近镜子看了一眼,脖子周围几颗红红的点点,看上去像是被蚊子咬的,可是伸手摸摸,却又不痛不痒,有些纳闷之际,脑海中突然想起什么,一下子惊得她差点推翻桌子。
“三少奶奶,您,您怎么了?是不是我扯痛你头发了?”青禾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凝蝶再次凑近镜子,反复看了几眼,又伸手摸了几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她猛然想起昨夜那场梦……上一世当过霍凯君的外室,她就是再傻,看着眼下这一幕,似乎也开始有些明白。
昨夜是有人进了她的房,但那个人……究竟是谁?
一想到这里,她突然不寒而栗起来,昨夜那个人跟霍凯泽好像、好像……但他究竟是谁?是霍凯泽吗?若是他,他不会丢下自己不管;若不是他,又会是谁假扮他?
一瞬间脑袋乱做了一锅粥,整个人混浆浆的愣在那里。
门口有人敲门,青禾转身望去,就见管家说道:“三少奶奶,老爷请您去前厅。”
凝蝶终于清醒过来,慌忙捂住脖子,佯装镇静的说道:“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过去。”
偌大的客厅,此刻已经站满了人,沙发上也坐着两个须发斑白的中年男子,二人犄角相望,却没有一个人率先开口。
直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众人瞩目望去,徐招荣的心底泛起了一层涟漪,如今的她褪去青涩,越发的沉静美艳照人了。
“爹,小蝶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凝蝶礼貌的说着。
“没事,我也知道你平日对府上还有北平的事务多有操劳,本没想要惊动你,但毕竟也是咱们霍家的大事……”
“霍兄,既然是大事喜事,我觉得三少奶奶现在穿的这身,似乎有些不合时宜。”徐绍文不满的瞪了一眼凝蝶。
俯身看着身上雪白的素衣,凝蝶倒是没有半分迟疑的回道:“请徐大帅见谅,凝蝶现在有丧在身。”
“既然你有丧,就不该出来,你这样岂不是要冲撞了我们家招娣的喜事?”徐绍文不满的叫着。
“爹,你别这样,三少奶奶她这也是……”
徐招娣马上为难的扯着父亲的袖口,意欲让他不要这般嚣张。
谁知霍俊毅突然一摔手上的被子叫道:“丫丫个呸的,你什么意思?跑到老子我面前装大瓣蒜来了?你算个老几?小蝶她为什么穿成这样,你会不知道?”
没想到霍俊毅如此不留情面,徐绍文一瞬间傻眼的愣在那里。
“爹,算了,今儿本来就是要讨论大喜事的,要不然我看就这样吧!没什么事儿,我就先离开了,到时候婚期订下来,知会我一声就行了。”凝蝶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