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其实也挺会装绿茶的。
当他满是不可置信,又带着点受伤地看着自己,姜佑希还真有过那么一个瞬间,觉得他挺可怜。
但她下一刻便把这想法压了下去。
继续威胁:“怎么样?摄政王,你也不想让温相知道你的软肋吧?”
祁晏气得两颊通红,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屈辱。
盯着盒子,眼神逐渐危险。
“唉~朕可相信摄政王了,他是那么讲信用的一个人,不会在朕面前出尔反尔的。”
祁晏一顿,虽然眼神依旧危险,但的确没有那种随时随地要上来抢东西的强盗感了。
姜佑希双手叉腰。
找到摄政王的软肋,只觉神清气爽。
“温相从来都不会让朕饿肚子,朕要什么山珍海味都能马上给朕找过来。”
祁晏:“陛下要吃什么?”
“山珍!海味!现在就要!”
姜佑希双手叉腰,嚣张得很。
把盒子小心地藏在怀里,决定暂时不吃它了。
这家伙似乎不怎么看重自己的性命。
用性命拿捏他,反而没有用温相有效。
祁晏满脸屈辱地去海里找鱼去了,临走前用棍子画了个圈圈,让姜佑希待在原地,不要出去。
姜佑希才不会听他的。
看着不远处那家伙的身影,大大方方的走出来,打量着四周。
祁晏那家伙看着癫,实则心细如发。
这附近果然除了山就是水,一片平坦,连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走得远些,快要靠近树林时,她看见了大型动物的脚印。
踩进去用脚掌比了一下。
好家伙!
一个脚印比她两个脚加起来都要大。
不是老虎,就是豹子。
逛了一圈之后,姜佑希蔫巴巴地回来。
这家伙已经生好了火,正在烤鱼。
“呦~陛下离家出走回来了?”
她鼓着脸:“散步!朕只是出去散步!”
祁晏轻笑一声,认真的看着面前的烤鱼。
找了个石头坐着,姜佑希用手撑着下巴,定定地打量着他。
他仍然穿着昨天那件太监的服饰。
这身衣服对他来说有些短了,露出了骨节的手腕。
再往深处,依稀能看见几道狰狞的疤。
手长腿长的人便是有这样的好处。
穿着再普通不过的太监衣服,随意的把腿架在石头上,都像是王公贵族家的公子出门郊游,贵气十足。
他说这世上无人爱他。
可他长得这么好看,便没有一个人喜欢他吗?
“他们说普通人长不成这样妖孽的脸,必然是恶鬼上身之故,故而看见我的脸,害怕居多。”
原来不知何时,她把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
她放下手,忽然稚声稚气地问他。
“你把小李子怎么样了?”
祁晏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去翻烤鱼。
“没杀,只是把人打晕了。”
杀人何其简单?
但他不知道那个小太监在小柚子心里的地位有多重要,自然不会贸然下手。
这么看来,原本的那点考虑竟然不是他多此一举。
看着小柚子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祁晏忽然笑了声。
“你和你母皇很像。”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在她面前提到武昭皇帝。
“论果断决绝,你母皇并不输于我,也从不会是优柔寡断之人,但她总是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心软。”
就像小团子。
贵为陛下,生来便是万般尊贵。
竟会在意一个小太监是死是活。
“那也是一条人命,难道不该在意吗?”
姜佑希的年纪还太小了。
不需要上朝,也不需要和前朝的官员打交道,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皇宫里。
走得最远的一次,就是这一次。
被祁晏偷到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来。
所以她对人类的认知有限。
对于所谓贵贱有别,也只停留在温相讲的课上。
她只知道不能随意残害人命。
凤凰一族的传承中说,身上背负一条人命,浴火涅槃时的雷劫便会重上一层。
而杀一个小太监,和杀一个皇帝。
所承受的雷劫是一样的。
天道都不认为贵贱有别。
为什么有些人却把那一套奉为圭臬?
“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弱肉强食,你总会适应的。”
祁晏说得平静。
他便是从弱肉强食的环境里杀出来的人。
这一套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小柚子现在还太小。
等她真正体会过权力的滋味,享受过玩弄人心的快乐,便不会再对一个小太监的死活念念不忘了。
“给!”
祁晏终于烤出了一条像样的鱼,献宝似的递给了她。
鱼的肚子是烂掉的,上面黑一块焦一块,卖相丑极了。
他嘴硬道:“只是长得不好看,还是好吃的。”
姜佑希不信。
但她确实饿了。
犹豫着接了过来。
小手捏了一块黑黑的鱼肉,试探再三,最终才下定决心,一把塞进嘴里。
祁晏期待道:“怎么样?还行吗?”
小团子面无表情地嚼了两下。
努力地想把它咽进去。
然而下一刻。
“呕~”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就像是吃了一块在森林大火中烤了三天三夜的木炭,这木炭还在上餐桌之前被野兽尿了一泡尿。
“不好吃吗?”
祁晏不太死心,亲手捏了一块鱼肉。
他乃堂堂摄政王,做出来的东西,怎么着都会比温政南那家伙做得好吧。
扔进嘴里。
嚼吧嚼吧。
一尝一个不吱声。
姜佑希坐在地上,双手抱膝,胖嘟嘟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朕不会是史书上,第一个被饿死的皇帝吧?”
“当然不会。”
摄政王连忙安抚,看着手里的鱼,表情中带着一些不可置信。
“本王以前就是这么做的啊…”
姜佑希幽幽道:“真可怜以前的你,要吃这种东西。”
祁晏:“一定是哪里不对劲。”
姜佑希:“呵!男人,你身上最硬的地方是嘴。”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小团子指挥他。
“还有鱼吗?”
祁晏立刻道:“还有。”
姜佑希:“拿来,朕说,你做。”
周钰经常会拉着她,说自己曾经在各国游历的见闻。
那家伙虽然智商不高,经常被温相耍的团团转,但讲故事的功夫却是炉火纯青。
她喜欢听他讲故事,也记住了他说的那些在野外求生的方法。
“先把鱼串进去,去鳞,把里头的内脏拿出来,小心别戳到胆,小火……好!翻转一下,注意火候……”
经过陛下指挥过后的鱼,外表不焦了,里头看着还有点嫩。
她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觉得虽然算不上美味,但好歹是人能吃的东西。
摄政王却十分诧异,看着她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眼睛里满是心疼,带着些怒火。
“温政南就是这么照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