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的形势越来越严峻,就连城门口的防卫,都比平日严格了许多。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安静,就连街道上的人影都少了许多。
宫中,皇上近几日的时间,一直都在让人调查这件事情。
忽然,从走廊里过来一个人影。
直直跪在地上,声音里略带了一点疑惑,“皇上,这件事情是六皇子做的。”
“什么?”
皇上微微有些承受不住,身子隐隐有些踉跄。
暗卫跪在地上继续说道,“皇上,膳房里的人,是六皇子安插的。”
“呵呵,倒是朕小看这个儿子了,如今翅膀硬了,也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皇上的面容浮现出一股怒色,仿佛六皇子应该安分守己。
殊不知正是因为皇上的犹豫不决,才会导致这件事情的发生。
忽然听到外面响起一个声音,略微有些陌生。
“父皇,儿臣来看你了。”
皇上看了一眼暗卫,暗卫不知何时离开的,整个寝殿里空空荡荡的。
皇上立刻换上一副笑容,好像刚才的不快都是假象。
九皇子来到寝殿中,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如同一个天真无邪的人一般。
“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岁……”
皇上想起那一日的情形,很快就回过神来。
如果不出所料,这人应该会登上帝位吧?
可惜的是,年岁有些不足。
皇上将九皇子抱起来,满脸的疼爱,“云惑,你怎么来了?不在宫里陪你母妃?”
“母妃一直都在宫中,不过刚才去给祖母请安了。”姜云惑抱住父皇的胳膊,软声说道。
皇上带着姜云惑来到外面,打算带着这孩子去太后的宫中。
因为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陈贵人了,更何况,这孩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姜云惑一直都在思考,想要试探父皇的态度。
为何要如此纵容姜云言?难道自己的举动还不过分吗?
皇上究竟何时才动手?这让姜云惑微微有些疑心。
几番思索过后,决定来到御书房里一探究竟。
那张日渐苍老的容颜,落在他眼中,变得有些让人看不懂。
“父皇,刚才遇到六哥哥去皇娘娘那里了,不知道父皇为何没有去看皇娘娘?”
姜云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何能够让人安定下来。
皇上的面容有些阴晴不定,这姜云言,真的是去找皇后商量了吗?
皇上忽然笑起来回答道,“你皇娘娘近日身体不太好,就不用去打扰了。”
“好吧。”
身后的小太监将这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不明白皇上为何忽然宠爱一个孩子。
看来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才行,不动声色的跟在皇上后面。
来到禄春宫里,见到陈贵人果然在此。
皇上的笑容逐渐明朗起来,“陈贵人也在这里……”
“是,她日日都来请安,看哀家这把老骨头。”
太后娘娘原本十分喜欢皇后,因为是自己挑选的,可是这件事后。
心中莫名发生了变化,也没有这么多的耐心了。
姜云惑乖巧的跪下来,“孙儿见过太后娘娘……”
陈贵人只想在宫中安稳度日,并不想招惹是非。
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想法,奈何儿子姜云惑,却不是一个认命的主。
“臣妾见过皇上……”
陈贵人行礼道,这一番举动让人十分舒适。
皇上很快就把人扶起来,“不用如此多礼……”
禄春宫里传来阵阵笑声,姜云惑本就古灵精怪,很快就让所有人忘记不快。
六皇子在中宫里,心中考量着要如何把这件事情告诉母后。
虽然自己并不想收到别人的掌控,可是母后那边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云言,你这是怎么了?”
皇后挥手让人退下,整个宫里只剩下母子两人。
姜云言勉强一笑,如今面对母后,越发不自在,“母后,儿臣只是……”
“你从小就瞒不住事情,不妨说来听听,看看母后能不能帮你出出主意。”
皇后娘娘虽然被皇上解除了禁足,可是跟皇上的芥蒂也没有完全消除。
姜云言沉默片刻,决定把事情都说出来。
可是忽然想到魏治的一番话,若是这件事情出现什么意外,该如何收场才好。
“母后,你就不用担心了。”
姜云言确信自己能够处理好事情,只是如今,需要尽快掌握京城中的布防才行。
看来,祝信跟王玮,必要要拿下一人才行。
这两个人在京城中的,都有不少的人马,将来行事也可以少一些担心。
见到儿子如此,皇后娘娘也不知该说什么。
只能希望儿子真的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因为,丞相大人如今对皇后失望至极。
想来不会再有什么靠山,想想真是可悲。
六皇子出了宫门口,忽然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东宫的方向。
入夜后,六皇子独自一人来到丞相府。
张崆刚刚把女儿送回房间,这小丫头太缠着自己了。
结果听到管家来报,“大人,这六皇子过来了。”
“知道了。”
张崆有些无奈,可这件事不能草率。
如今自己知道了这么大一个秘密,六皇子能够沉得住气才怪。
理理衣衫后去了大厅的方向,希望待会可以愉快一些。
姜云言看着这熟悉的陈设,不记得多久没来过这地方。
“六皇子深夜驾临此处,可是有什么事情?”
张崆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愿意与六皇子有过多的牵扯。
六皇子淡淡一笑,“丞相大人终究是与本殿下生分了。”
“六皇子也说了,是丞相大人。”
这种表面文章,如何能够瞒得过自己?
两个人之间都没有说破这件事,因为六皇子自始至终都不曾相信过张崆。
缓缓坐下后,六皇子才开口说道,“外公,连你也要这么客气吗?”
“云言,你做的那些事,还是趁早收手吧。”
张崆沉默良久,不愿意看着他如此一错再错下去。
不料正是这一句话,忽然就让六皇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为什么你们从来没有站在我的角度去想问题?为什么错的人永远是我?外公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心中一直都把姜凛视作亲人……”
这一番话说出口,六皇子轻松了许多。
张崆面上很是震惊,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良久,看着六皇子说道,“姜凛他是你弟弟……”
“呵,就一个从乡野出来的人,也配当我的弟弟?”
从小养尊处优的六皇子,如何能够接受这件事?
丞相大人面带忧色,不理解六皇子为何如此看待自己的亲弟弟。
难道成长环境,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看来今日的谈话,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张崆立刻制止住六皇子的胡言乱语,“六殿下,难道以为皇上不知道这件事情吗?”
皇上在龙椅上坐了那么多年,怎会连这一点小小的心思都察觉不出来?
如今一而再再而三的把大权交到六皇子手中,不过是想要试探六皇子对权力的欲望。
六皇子终究是有些嫩了,哪里会是皇上的对手?
姜云言不曾想过这个问题,还以为自己可以天衣无缝的躲过去。
眼中一片惶恐,“这么说来的话,父皇早就已经知道我的动作了?”
六皇子仔细一想其中的门道,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果皇上早就知道这件事,为何迟迟不肯戳穿自己?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张崆咳嗽一声,这件事情终究是要被六皇子知道,如果自己能够阻拦。
这京城中也不用多了无辜的人,只是六皇子的脾气,向来都很了解。
六皇子微微一怔,“丞相大人此举何意?”
“只是不希望你走上那条路,免得将来自己会后悔莫及。”
张崆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么一点。
六皇子都到了这地步,自然不会轻易收手,“我知道了。”
看着六皇子的身影消失在这里,丞相大人心中莫名有些心酸。
如果不是因为姜凛的出现,恐怕现在的一切早就有所不同。
六皇子一直都不肯认同姜凛,无非是因为太子的位置。
姜云言从里面出来,一直回想着刚才的这一番话。
回到六皇子府,觉得这件事情有必要去核实一下,因为父皇的身体还没有好全。
也需要做一手准备,若是出现什么意外,也不至于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李怀月一直在府中等着姜云言,不知为何,忽然想到哥哥的叮嘱。
六皇子没有留意前面的动静,差点就跟李怀月撞上了。
“怀月,你怎么在这里?夜里凉,你要多注意身子。”
李怀月微微一笑,“殿下,没什么的……”
六皇子抱着李怀月回到后院里,所有的宫女都惊呆了。
六皇子就算再宠爱一个姬妾,也没有到达这地步。
李怀月看着他一张面孔近在咫尺,忽然想起那惨死的人。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相信两个人之间一定能够和平相处。
六皇子察觉到一丝异样,“怎么了怀月?”
“没什么,殿下今日去了哪里?”
李怀月笑着问道,将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并未让六皇子发现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