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李白

题解

这六首都是写景诗，主要是写横江的地势险峻，气候多变，长江风浪大且恶的景象。作品名为写景，实为写心，处处流露出李白北上的急切和恶劣天气下不可渡江北上的惆怅与焦虑。全诗想象丰富奇伟，意境雄伟壮阔，充分体现了浪漫主义特色。

原文

其一

人言横江好①，侬道横江恶。

一风二日吹倒山，白浪高于瓦官阁。

注释

①横江：横江浦，在今安徽和县东南，古长江渡口。

诗解

从横江浦观看长江江面，有时风平浪静，景色宜人，然而，有时则风急浪高。这里的大风吹上两日就能刮倒大山。巨浪滔滔，一泻千里，向着瓦官阁铺天盖地奔去，那汹涌雄奇的白浪高高腾起，似乎比瓦官阁还要高，真是蔚为壮观。

原文

其二

海潮南去过浔xún阳①，牛渚zhǔ由来险马当②。

横江欲渡风波恶，一水牵愁万里长。

注释

①南去：从横江浦流往浔阳的水是西南向，所以说南去。浔阳：今江西九江市。②牛渚：山名，在安徽当涂县长江边，北部突入江中，山下有矶，是唐代大江南北的重要渡口之一。险马当：险过马当。马当，山名，在今江西彭泽县东北，山形似马，横枕长江，回风撼浪，船行艰阻。

诗解

倒灌进长江的海水从横江浦向南流去，途中要经过浔阳。牛渚山北部突入江中，山下有矶，地势本就十分险要，马当山横枕长江，回风撼浪，船行艰阻。横江欲渡风波十分险恶，跨渡这江水万里愁。

原文

其三

横江西望阻西秦①，汉水东连扬子津②。

白浪如山那可渡？狂风愁杀峭帆人③。

注释

①西秦：借指长安。②汉水：长江的最大支流，发源于陕西西南部，东南流经湖北至武汉入长江。扬子津：古代长江下游的重要渡口之一，在今江苏扬州市南，长江北岸。③峭帆：高耸的船帆。

诗解

长江天堑阻隔了李白北上的路途，只能站在横江向西望了，长江由东西走向变为南北走向。汉水东与扬子津相连。正赶上那天狂风大浪，白浪如山，根本无法渡船过江。这狂风愁煞了出行的船夫。

原文

其四

海神来过恶风回，浪打天门石壁开①。

浙江八月何如此②？涛似连山喷雪来。

注释

①天门：山名，由东、西梁山组成。东梁山位于当涂西南方，西梁山位于和县以南，两山隔江相对如门，故称天门。②浙江：钱塘江。钱塘江潮水汹涌，夏历八月十八更为猛烈。此：指横江浦浪涛。

诗解

这里刚刚涨潮，潮还没退，狂风又来了，浪打在天门石壁上，似乎打开了天门的大门。农历八月是浙江潮最为壮观的时候，那凶险的程度非比寻常，而横江潮后之浪好似连山喷雪，可与浙江潮相匹敌。

原文

其五

横江馆前津吏lì迎①，向余东指海云生②。

郎今欲渡缘何事③？如此风波不可行！

注释

①横江馆：横江浦渡口的驿馆。津吏：管理渡口的小吏。②海云生：指海上升起了云雾，这是大风雨的预兆。③郎：古时对年轻男子的称呼。这里是津吏对作者的称呼。缘何事：到底为了什么事？

诗解

横江驿馆面前渡口的官吏来送，他对这里的气候变化了如指掌，他遇到李白后，伸出手臂，用手指一指东边，说：“你看，海云出现了，马上海潮就要来了，渡船不能渡人了。”接着问道：“大人，您今天渡船北方有什么事呀？不管有什么事，是大事或小事，反正今天是行不得了。”

原文

其六

月晕天风雾不开，海鲸东蹙cù百川回①。

惊波一起三山动，公无渡河归去来②。

注释

①蹙：迫。②公无渡河：乐府《瑟调曲》调名。据《古今注》记载，朝鲜水夫霍里子高早起撑船，见一白发狂夫横渡急流，其妻阻之不及，夫堕河死，妻弹箜篌而唱：“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当奈公何！”曲终，也投河而死。这里是借用乐府曲调名告诫人，横江水势湍急，勿轻易渡江。

诗解

横江之上经常月晕起风，整日笼罩在风雾中，江里的海鲸东向，百川倒流。波涛大浪一起，声势浩大，三山都会被之摇动，横江水势湍急，千万不要轻易渡江，如果轻易而渡，将会有去无回。

赏析

《横江词》，即《子夜歌》之类。美人香草，皆词客之寓言。……诗固代女郎致殷勤临别之词，而诗外微言，喻名利驰逐之地，人哄而路不平。人情险巇，等于连云蜀栈，亦如涉江者犯风浪而进舟，太白之寄慨深矣。

——清·俞陛云《诗境浅说续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