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李白

题解

《登高丘而望远海》为乐府《相和歌辞》旧题。此诗有托古讽今之意，托名刺秦始皇、汉武帝迷信求仙、穷兵黩武，实讽唐玄宗，具有深刻的社会意义。

原文

登高丘而望远海，六鳌áo骨已霜①，

三山流安在？扶桑半摧折②，白日沉光彩。

银台金阙如梦中③，秦皇汉武空相待④。

精卫费木石⑤，鼋yuán鼍tuó无所凭⑥。

君不见骊lí山茂陵尽灰灭⑦，牧羊之子来攀登⑧。

盗贼劫宝玉⑨，精灵竟何能⑩？

穷兵黩dú武今如此，鼎湖飞龙安可乘？

注释

①六鳌：神话中负载五仙山的六只大龟。②扶桑：传说中的神木，长在日出的地方。③银台金阙：神仙居住的地方。④秦皇汉武：秦始皇、汉武帝。⑤精卫：传说中的鸟名。《山海经》中记载：精卫的原型是炎帝的小女儿，名叫女娃，因在东海玩耍而被大海吞没，死后化为精卫鸟。它不停地从西山衔木枝石头，欲填平东海。⑥鼋：大鳖。鼍：鼍龙，鳄鱼的一种，俗称猪婆龙。⑦骊山：在今陕西临潼区东南，秦始皇的陵墓所筑之处。茂陵：汉武帝刘彻的陵墓，在今陕西省西安市兴平市东北。⑧牧羊之子：《汉书·刘向传》记载，有个牧童在骊山牧羊，有一只羊进入山洞中，牧童用火照明，到洞里去寻羊，以致引起一场大火，把秦始皇的外棺烧毁了。⑨盗贼：是作者沿用统治者对农民起义军的诬称。⑩精灵：指秦皇、汉武的神灵。

诗解

登上高丘，向大海遥望，那传说中的东海六鳌，早已成了如霜的白骨，那海上的三神山如今已漂流到哪里去了？那东海中的神木扶桑可能早已摧折了吧，那里可是日出的地方。神话中的银台金阙，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秦始皇和汉武帝想成仙的愿望，只能是一场空梦啊。精卫填海只能是空费木石，鼋鼍架海为梁的传说也没有什么证据。君不见骊山陵中的秦始皇和茂陵中的汉武帝都早已成土灰了吗？他们的陵墓任凭牧羊的孩子攀来登去，无人来管。眼看着墓中的金珠宝玉已被盗贼劫夺一空，他们的精灵究竟有何能耐？像这样的穷兵黩武、不管百姓死活的帝王，今天早该有如此之下场，他们怎可能会像黄帝那样在鼎湖乘龙飞仙呢？

●秦始皇遣使求仙

赏析

后人称杜陵为诗史，乃不知此九十一字中有一部开元、天宝本纪在内。俗子非出像则不省，几欲卖陈寿《三国志》，以雇说书人打匾鼓，夸赤壁鏖兵。可悲可笑，大都如此。

——明·王夫之《唐诗评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