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曹丕

题解

《燕歌行》是一个乐府题目，属于《相和歌》中的平调曲，这个曲调以前没有过记载，因此据说是曹丕开创的。曹丕《燕歌行》在诗史上久负盛名，但历来对其一“秋风萧瑟”篇分外垂青，而于此首却问津甚少。其实是双璧一对，两篇对观，更饶意味。

原文

别日何易会日难，山川悠远路漫漫。

郁陶思君未敢言①，寄声浮云往不还。

涕零雨面毁形颜，谁能怀忧独不叹。

耿耿伏枕不能眠②，披衣出户步东西。

展诗清歌聊自宽，乐往哀来摧心肝。

耿耿伏枕不能眠，披衣出户步东西。

仰看星月观云间，飞鸧cānɡ晨鸣声可怜，留连顾怀不能存。

注释

①郁陶：忧思聚集。②耿耿：犹言“炯炯”，耿耿不寐的意思。

诗解

相别容易相见难，人生一世，生计羁绊，天各一方，时或有之。想你的思念涌上心头，却不敢对你说出口，是向远方游子“寄声”，然而回音杳然，一无反响。整日以泪洗面，忧郁令人老，下言忧思不解。百忧在心，极需倾诉，却“未敢言”，欲吐还吞不能诉之，只是长吁短叹。夜晚独自承受相思之苦而不能眠，只好披上衣服，在庭中走走。唯有浅吟低唱怀人幽思的《燕歌行》，来聊自宽解一下，可是，欢愉难久，忧戚继之。抬头看云间星绕月明，然而人却没有团圆。长夜破晓，飞动于晨雾中的鸧鸟阵阵鸣叫，那声音于彻夜未眠中徘徊。

赏析

唯抒情在己，弗待于物。

——明·王夫之《姜斋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