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解

传说伯牙善弹琴，子期善听琴，子期死后，伯牙再不弹琴，因为再没有知音的人了。这一“知音难逢”的故事，历代相传。这首诗的主题也是感叹知音难遇。作者先描写高楼的华美壮观，衬托歌者身份的高雅，然后才着意写歌声的哀怨感人，激越悲凉，最后抒发知音难逢的感叹，表示听者对歌者寄予深切的理解和同情。诗人从一曲琴声的描写中，展示了听者的内心活动。他写高楼景色及引用杞梁妻的故事做比喻，从听者对琴声的主观感受的层层刻画，使听音人与弹琴人在乐曲声中成为知音，思想感情融合在一起。这样一来，整首诗所抒写的情景，都处于感情不断发展的激荡之中，最后达到了高潮，引入了比翼奋翅高飞的境界。

原文

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

交疏结绮qǐ窗①，阿阁三重阶②。

上有弦歌声，音响一何悲！

谁能为此曲？无乃杞qǐ梁妻③。

清商随风发④，中曲正徘徊⑤。

一弹再三叹⑥，慷慨有余哀⑦。

不惜歌者苦⑧，但伤知音稀⑨。

愿为双鸿鹄hú⑩，奋翅起高飞。

注释

①交疏：窗户格子，指窗制造的精致。疏，镂刻。绮：有花纹的丝织品。②阿阁：四面有檐的楼阁。三重阶：指台。楼在台上。阿阁建在有三层阶梯的高台上，形容楼阁之高。③无乃：莫非、大概。杞梁妻：齐国杞梁的妻子。杞梁战死，其妻孤苦无依，枕尸痛哭，其遭遇极人世之至悲。④清商：乐曲名。曲音清越，声清悲怨。⑤徘徊：来往行走，不能前进的样子。这里借以形容曲调旋律的回环往复。⑥一弹：指奏完一曲弦歌。再三叹：指歌词里复沓的曲句和乐调的泛声，就是上句所说的“徘徊”。⑦余哀：指作者悲哀的情绪，对别人的感染，不随乐曲的终止而终止。⑧苦：指曲调的哀怨缠绵，也借以渲染歌者的内心忧伤。⑨知音：识曲的人，这里借指知心的人。源于伯牙子期“知音难逢”的故事。⑩鸿鹄：朱骇声《说文通训定声》：“凡鸿鹄连文者即鹄。”鹄，即天鹅，一作鸣鹤。这里以鸿鹄比喻情志相通的人，即听歌者和歌者，是说愿与歌者同心，如双鹄高飞，一起追求美好的理想。

诗解

从那西北方向，隐隐传来铮铮的弦歌之音。寻声而去，蓦然抬头，便已见有一座高楼矗立在眼前，这高楼是那样堂皇。刻镂着花纹的木条，交错成绮文的窗格；四周是高翘的阁檐，阶梯有层叠三重，一片帝宫气象。楼上飘下了弦歌之声，这声音是多么让人悲伤啊！所听到的高楼琴曲，似乎正有杞梁妻那哭颓杞都之悲。商声清切而悲伤，随风飘发多凄凉！这悲弦奏到中曲，便渐渐舒徐迟荡回旋。那琴韵和叹息声中，抚琴堕泪的佳人慷慨哀痛的声息不已。再莫要长吁短叹！在这茫茫的人世间，自有和你一样寻觅“知音”的人儿，能理解你长夜不眠的琴声。希望伤心的佳人，能听到这旷世“知音”的深情呼唤。愿我们化作心心相印的鸿鹄，从此结伴高飞，去遨游那无限广阔的蓝天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