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风景·散文卷
二干渠的华丽转身
一路风景·散文卷
中卫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二干渠的华丽转身
本章字数: 5379

杨素凤

40多年前,横贯中卫东西方向有一条大渠叫二干渠,水是从黄河里引过来的,主要用于灌溉农田,渠两边是广阔无垠的刮金板农田和整齐有致的村落,这条渠是中卫黄河以北农业的生命线,它连接着许许多多支流,隔几十米就有一个水闸,开闸、关闸有各生产队协调,统一安排,村庄密集的地方,水渠上修了桥,比较有名的有袁桥、沙桥、官桥、邵桥、李家大桥、鲍桥等。

距离我家不远的是邵桥,桥面比较宽,桥下水流湍急,夏天是男孩和男人们的乐园,男娃娃光着屁股在桥头比赛扎猛子,大部分都是弄潮的高手,也有个别倒霉蛋一个猛子下去再也没上来,被淤泥吸了去,每年都有淹死小孩的事情发生,娃娃多,淹死一个,当妈的趴在渠边哭天抢地后,继续下田干农活,挣口粮,夏收期间,男人们也到水渠里扑棱,消除疲劳,从水里上来坐在桥头抽根烟,聊天、纳凉,无比惬意,黄河水暴涨,二干渠的水也随着上涨,水势凶猛的时候,能没过一个大人,因此母亲下地干活时,叮嘱弟弟,不让他们到桥头扎猛子,小弟弟胆小听话,大弟弟根本不听,一个夏天像一只泥鳅在水里晃荡,浑身上下晒得像黑炭,像非洲儿童,依稀记得残疾的二哥不甘示弱,也在渠里扑棱过,小弟弟体弱,但不甘心被伙伴们嘲笑,他就想了个法子,距离桥头不远的地方,有根电杆,他找了一根长绳,绳子一端固定在电杆上,一端绑在他身上,他在渠边扑腾扑腾,这样学会了游泳,水浅的时候,我也下去过,不过不敢游,踩着水,头上顶着衣服,从渠南过了渠北,渠北边不远就是我们生产队的场,父亲看场,夏收完毕,打场的时候,会水的跳下去洗掉灰尘,洗掉疲劳,不会的坐在水渠边,洗把脸,擦把汗,撸一把酸溜溜放在嘴里咀嚼,酸酸甜甜的。如果夜里打场,周围田里的香瓜、西红柿、黄瓜成为人们猎物,打场的间隙,偷偷溜到田里,顾不得生熟,胡乱摘上一抱子就跑,拿到渠里稀里马虎洗一下就吃,如若看田的人坚守岗位不打盹,不停巡查,那就什么也吃不上了,渴极了,到渠边用手捧着喝渠水。

队上有一个妇女,被人称之为铁算盘、常有理、惹不起,她家就在桥头附近,有一天,不知道什么原因,和队长吵架,污言秽语、披头散发、撒泼打滚后,扑通跳到渠里寻死觅活,看热闹的人站满了渠两边,她会点水,随着水流趟了几十米,呛了几口水,有人递过一把木锨,她立刻抓住木狼狈不堪爬了上来,她家老汉、儿子、丫头连哄带搞把她扯了回去。这条渠给我留下了深刻的记忆,70年代末,我在中卫中学读书,学校的厕所都是蹲坑,春天水还下来的时候,邵桥附近的泥沙堆积,学校派各班学生用手拉车去挖泥沙,泥沙细腻洁净,同学们一边用锹挖,一边用手把泥沙捏成窝窝,互相打着玩耍,泥沙拉回去用于垫厕所。

80年代末,二干渠城区段附近的农田陆续被征用,有的盖了楼房,有的成了农民的宅基地,建房子时家家户户都栽种了柳树、白杨树,后来听说拆迁,紧挨渠边的社员便一寸一寸蚕食渠板,他们恨不得把厕所、煤房、猪舍、牛棚、羊圈搭建在渠板上,路面狭窄,晚上没路灯,从这里走过,看着晃晃的水,有些瘆人,担心不留神跌会到渠里,刮风下雨,汽车驶过,行人无处躲闪,小心翼翼侧着身子躲在路边,污泥溅到身上,渐渐地部分地段成了臭水沟,再也没人到渠里洗澡了,杀鸡宰牛的在桥头进行,鸡毛、下水等肮脏物品堆在渠边,两边的住户图省事垃圾将直接倒了渠里,水渠里漂浮着塑料袋、烂菜叶子等,渠沿边堆着煤渣、烂砖碎瓦等垃圾,多年不清淤,水渠越来越浅,越来越窄,冬天彻底干涸,裸露出肮脏丑陋的面目,像一具干瘪的没穿衣服的死尸横陈在人们面前,臭气熏天,行人掩鼻路过,我想老舍笔下的龙须沟大概就是这样。

脏乱差,条件好一点人家的在市区买了楼房,民房出租给外地打工人员,大部分人还得忍受,下雨后,道路泥泞,出行很不方便,不断有人向上级部门反应,要求改善这一地段环境。

前年市政府多次现场办公,聆听群众意见,决心盛装靓扮二干渠,做说服工作动员周遭居民搬迁,拓宽渠面,安装路灯,栽柳树,育松树,渠沿边铺了草坪,淤泥赃物清理,中央种了荷花,隔几十米架一座玲玲精致的小桥,小桥曲径通幽,凭栏眺望,垂柳依依,荷叶田田,碧草茵茵,针状喷灌,密密斜织,燕子轻掠,鸟儿啁啾,蜻蜓飞舞,二干渠城区部分农用渠的使命结束,小桥、流水、绿地,二干渠由里到外穿上了美丽的衣裳,它像一个娇羞美丽的新娘,迈着轻盈婀娜的步子,款款向我们走来,而今它华丽转身,有了一个诗情画意的名字:十里水街,它成了中卫市民休闲纳凉的又一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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