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兴

5月29日风和日丽，市文联组织作协、音协、书协，影协协会的40多名成员前往寺口子风景区采风。

公交车在通往寺口子风景区的山路上急速地行驶着，车内是欢歌笑语，或高谈阔论。在路途上，我兴致盎然的就苏武牧羊的许多问题请教了身旁文史知识渊博的张老师及繁保同事，加之自己也看过苏武出使匈奴牧羊事迹的一些书籍，大概对苏武也就有个轮廓上的了解。

大概1小时多一点的时间，就到了寺口子风景区，首先眏入眼帘的是雕塑在台柱上苏武柱一拐杖洁白高大的塑像，苏武膝下前后也是小羊环绕，这就是中卫寺口子风景区的标志。

寺口子的险、幽、奇、绝而著称的奇景，成了人们休闲、旅游的胜地，瞻仰苏武的胜地。寺口子自然被中卫许多文雅之士做过无数次的精彩描写或讴歌了，也探究了苏武牧羊的前因后果，笔者也就不在费笔墨了。

随即和雪峰、繁保及摄影协会的几位朋友上了山，到了苏武栖身的石窟（苦节堂），苏武洁白的眉毛、胡须，挺胸端坐在石窟中，显得安详，淡定。我们萧然起敬地站在苏武像前伫立了很久，很久。

我和雪峰、繁保等走在悬空桥上，铁索晃晃悠悠，使人步履蹒跚的那种惊险刺激的感觉，令人无限的心爽！悬空桥北面的石窟中塑有12白色的只神态各异的羊，这些白色的羊，无疑是跟随苏武受尽煎熬的羊，它也受到了后人们的敬仰。

回到家中，将照有苏武像的内存卡插在电脑上，注目苏武的塑像，眼前苏武那寺口子（北海）牧羊，忠贞报国的情形，似乎闪烁在了眼前，对于生活在离苏武牧羊不远城镇的我，也多次到过寺口子，大体上了解寺口子的风土人情及习俗，天气变化等，开始遐想苏武是如何熬过当年在寺口子的那段极为艰苦的岁月历程…..。

一

那是公元前90年隆冬的一天，晦暗迷茫的天空，一瓣又一瓣，一瓣又一瓣的飘落下来，落在苏武的头上，但这可不是宫女们欢迎从战场上凯旋归来的英雄而飘洒的彩花，那是大片的雪花，这不是在大汉未央宫，而是在匈奴统治下中卫的寺口子一带。苏武挂着晶莹的泪痕，披着雪花，在荒凉的大地上牧羊。

突然，他隐隐约约听到一阵阵杂乱无章的马蹄声，过了一会而，苏武在山坡上终于看清了，约有穿着匈奴服饰的五十多号士兵在马匹上摇晃着，像是睡着了似的，面颊上脏兮兮的，显得无精打采，也有十几个人趴在马背上，任由马走，有的士兵身上血迹斑斑，有个士兵肩上斜扛着被捆着的军旗，由南向北而去。苏武知道，匈奴士兵肯定被我大汉军队打败了，这是从前线逃回来的残兵败将。苏武顿时兴奋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十年来没有过的笑容，从腰间取下羊皮制的水壶，对天高呼，让我以水代酒，好好庆贺一番，苏武喝了两口水，又是跳，又是蹦的，好不高兴! 他呼唤阿依（领头羊）“阿依，你看！大汉军队大胜仗了。”阿依跟随苏武多年了，已经是一个有见识的老羊了。它也看到了，也高兴、激动。他一面眺望，一面这么自言自语：“多少年了啊，这里只有阿依为首的羊群无数个日日夜夜，无数个年年月月和我相依为命。

猛然间，他停顿了下来，不乐了，不跳了，脸上的笑容没了。苏武明白：战争是一个国家征服另一个国家，掠夺另一个国家的财富、土地、人口等，实现统治阶级野心的手段。趴在马背上的士兵，他们也是被匈奴统治者征服而来的庄稼人，他们也有妻子儿女，父母及兄弟姐妹，他们的牺牲意味着家庭的裂解，父母儿女无依无靠，他们和我一样，都不愿意打仗，而都又是战争的牺牲品。

无数个日日夜夜，无数个年年月月，苏武也很少见到人烟，尤其你是穿汉服面孔的人，哪怕是地上跑的小白兔，也会让我稀罕很久，真是与世隔绝，为世所忘。今天，见到的这批士兵，他们触动了我的官能，启迪了我的心智，从而也更加坚定我的信念！，一定要回到大汉王朝，报效国家！”

他占韵作歌；

雪连日白兮天罔极，

沙入云黄兮地无垠。

酷暑严寒兮频轧轹，

凶风恶雨兮迭侵凌。

……。

才华横溢，就不为匈奴所用，愿困深山老林，这就是骨气，这就是对国家的忠贞。

散兵渐远了，以阿依为首的12只洁白的羊群站在苏武身旁，把头角高高翘起，也眺望着远去的匈奴散兵败将。

风，刮得更猛了。雪，下得更大了。

苏武转身迎向风雪，昂首挺胸：“无情的风雪，无穷的岁月，无尽的打击，来吧，来吧，我苏武面对着你们匈奴，你们休想困死我，我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我的信念支撑着我，我一定要活着回到我的家园，献身我可爱的国家！”

二

冰雪皑皑的山脉如镜，也渐渐的消融了。在那里出现了隐隐的秀媚的青山，满目枯槁的寺口子，也开始露出了茵茵的茂密的嫩黄草芽，羊群有吃的新鲜草了，自己也开始寻找新鲜的野菜野果充饥了，饥寒交迫的冬季将要躲过去。谁知，寺口子这地方的上空，突然间乌云密布，天色很快暗淡了下来，接着，起风了，下雨了。风吹着草，雨打着草，草在风雨里摇曳着、成长着。

忽的，风变得暴烈了，怒吼着，卷起了尘沙，天灰地暗，冷雨漂泼了下来，溅起了水花，之后又演变成了雪花……。

12只羊在狂风中被吹得四分五裂，发出凄惨的怪叫。

草，又蔫枯了，被厚厚的白雪压住了：那耸立的山峰，又是白色的了，又成了闪耀着银辉的皑皑雪山了。季节就这么单调地重复更换着、周转着，岁月就这么寂静地流动着、消失着，如同断木面上的简单年轮，只是一圈一圈的。苏武和阿依这群羊也就固定在了寺口子地区，年复一年地过着单调、寂静、凄凉、悲伤，浸透着无比艰难困苦的生活，磨练着自己的意志。

苏武那旄节上的旄牛尾，已经脱落，衣帽已经破旧不堪，胡须已经过早的斑白，感情也被消磨而变得麻木，春天也不会为万物复苏而快活，秋天也不会为风吹叶落而感慨，变换的四季像是与己无关似得….。

心底存留的思绪万千的乡愁，无法割舍的家人。在慢长的冬季，对夜卧在冰冷的石窟（苦节堂）里的苏武而言，多少个无眠的漫漫凄厉风雪之长夜，一次又一次撬动着他的愁思，挑动他的心弦，使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大汉、想到家园、想到亲人，甚至想到自己快乐的童年。

深秋，具有诗人灵气的苏武，自然会站在高山的山顶（今人已修成了怀汉亭）上望断天空南飞的大雁，默默地祝告大雁，请把我对祖国的忠贞，对家乡乡亲父老的思念，我的家人的思念，告诉给故乡的人们吧。也告诉武帝，我多么希望我的国家繁荣强大，使匈奴胆战心惊，从此不敢入侵…..。

他想到仙逝的母亲，过早死去的哥哥弟弟；想到含垢忍辱、艰难地从事万古流芳巨著的子长（司马迁）先生；想到好友—李陵将军的功过是非及在匈奴的生活状况；想到懦弱无依的妹妹；想到虽已再嫁、伹曾经对他有过深情挚爱的妻子，尤其是更多地想到他的那三个可怜的孩子。

苍天啊!我可伶的三个孩子，你们在哪儿苏武发出了震天的呐喊！

孩子们，在这凶残严酷的寒冬，你们都住在什么地方呀？你们肯定也寒冷吧、也饥饿难挨吧？无情的风雪一定也在蹂躏你们吧？孩子们，在你们最需要依靠父亲的时候，爸父亲却奉皇命出使匈奴离开了你们，而且是久久地杳无音信，使你们蒙受不幸，使你们应该是充满欢乐的童年随着自己的遭遇而泪流脸颊，使你们美丽的不可再得的韶华在无从理解的悲哀中断送了，使你们不知道什么叫做母爱、父爱、健康、乐趣、学习、成长，使你们过早地看到人生的阴暗面，过早地挑起了沉重的生存重担，使你们成了有父有母的伶仃孤儿！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啊！这也是父亲的无奈，家事、国事相比还是国事为大，孩子们，你们能理解吗？

孩子们，我自己再受委屈，再遭天大的折磨，都可忍耐，无怨无悔，只是想到你们因我而无辜地在受到如此艰难的折磨困苦，我就撕心裂肺的疼痛，站在山顶上放喉高呼，我爱我的祖国、爱我的家园、爱我的孩子们！

.你们别沮丧，消沉，怨恨。父亲奉帝之命，持臣节，为国家奔走，没辱皇命，你们应尊敬父亲。你们能够起居在国土，与乡亲同呼吸，共命运，这也是一种常人往往体验不到的幸福；你们要振作精神，顽强拼搏，为国尽力，是国家强大，百姓安居乐业……。

我们的国家、故乡，该是多么的美好啊！它们常常闯入我的梦乡，常常闪现在我的眼前，常常被我一声又一声在心灵的深处悄悄地、亲切地呼唤。

想到这里，苏武哽咽了。热泪，一滴，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