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风景·散文卷
沙坡头散记
一路风景·散文卷
中卫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沙坡头散记
本章字数: 8227

刘怀锋

沙坡头,地处腾格里沙漠南缘,因在此治沙成功而享誉中外。其位于中卫市城区正西20公里处,黄河北岸,乾隆年间因在河岸边形成一个宽2000米、高约100米的大沙堤而得名沙陀头,讹音沙坡头。百米沙坡,倾斜60度。每当天气晴朗,气温升高,人从沙坡向下滑时,沙坡内便发出一种“嗡---嗡---”的轰鸣声,犹如金钟长鸣,悠扬宏亮,故得“沙坡鸣钟”之誉,是中国四大响沙之一。

在学生时代,耳闻老师绘声绘色地讲述,心里充满向往。1987年夏,我刚高中毕业,就迫不急待地与几个同学结伴,骑自行车向沙坡头奔去。70多公里的路,我们走走停停,用了半天时间。过迎水桥再向西,就是完全不同于川区的荒漠景观了。接近沙坡头时,看到扎成方格的麦草将流沙牢牢锁定,方格里生长的灌木、蒿草绿茸茸的,稚嫩的草场颇具“谁家有女初长成”的味道。亲眼看到在沙漠里种活树、草,感觉好不简单,当时,既觉新鲜,又佩服人类的伟大。

那时,沙坡头还不是旅游景点,是开放的,可以自由出入。现在的核心风景区周围是治沙人栽植的果树、风景树。徜徉在不大的园林里,背倚漫漫黄沙,近观曲折的黄河自群山中穿行而过,悠哉乐哉,让我暂时忘却了此处恶劣的自然环境。我有些惊讶,为何巨大的沙丘在黄河边嘎然止步?沙漠似不甘心于被黄河拦腰截断,在风的教唆下,卷起厚实的黄沙欲填平这天堑。似又畏惧脚下奔腾的黄河,略拱起腰,或低头俯瞰,或遥视隔岸的群山……

疯玩了一天,到晚上,才发现没地方睡觉。于是到对面的小火车站找站长求情,允许我们几个在候车室的长条椅上过了夜。

转眼二十多年过去,沙坡头发生了巨大变化,已发展成国家5A级旅游区。期间,或接待朋友、同行,或大型活动安全保卫,又参观过十多次,却从未厌烦过,总觉其韵深厚,体味不尽。

前年夏天,陪新疆过来的同学去玩。出中卫市城区向西,一路宽阔的八车道,直接驶入沙坡头。几年没来,发现景区或翠绿浓郁,或金黄灿烂,就像个美妙的女子,撩人心魄。前一天这里下过雨,空气清新,凉爽舒适。云朵游来飞去,络绎不绝,太阳时不时躲进云里,一点儿也不晒。黄河蜿蜒流淌在山脚下,泥沙淤积而成的河心岛上长满了绿色的灌木丛,有的地方还种上庄稼。远处的山峦光秃秃的,苍褐色的山头上几乎没有植被,极度的干旱让有的山头隐约沙漠化了。

在沙坡上,游客们多会脱掉鞋,赤脚往下冲。我也不能免俗,即使有些烫脚,也乐此不疲。我下到半坡,发现她们还在原地,只好坐下来等。当她们往下滑的时候,我回头仰望,高大的沙山几乎与湛蓝天的天空连在一起,洁白的云朵从沙山顶上滑过。她们俩单手举伞,自高高的沙波上滑下,黄沙在脚下缓缓流淌,厚厚的白云在头顶悠悠飘荡。于是笑曰她们像仙子般,在朵朵莲花簇拥下,款款飞来。

大自然就是这么奇特,黄河与沙漠在此邂逅,形成独特的自然和人文景观。大漠、黄河、高山、绿洲集于一处,难怪被国家评定为“世界垄断性的旅游资源”。而我,与多年不见的同学相聚于此,情绪格外好,心灵与自然融为一体,或行或留,或飞或舞,或笑或唱。眼眸里的山水人物,深深烙在心海,绘成一幅永不褪色、诗一般的画卷。

天上的云,在空中穿梭,连绵不断,从沙漠深处飞来,飘过黄河,落到对岸的山顶,然后滑入山坳。

对面的山,因缺少雨水沐浴,衣服被风吹破,露出粗糙的、褐色的胴体。长久的贫瘠让它们不修边幅,一个个灰头土脸,苍茫而朴实。遥远的过去,它们肯定戴着的翡翠,只是岁月的风霜把这些掠去了。

山脚下的黄河,胶泥色的身躯披一袭绿色长裙,步态轻盈地自群峰中走出,在山脚下起舞。婀娜的身体弯弯曲曲,如游龙,似长虹,又如优雅柔美的舞者,让人惊羡!岂不知,这绝妙的“反弹琵琶”已在此定格千万年!

游客们,童心突然释放,不顾风度地高声呼喊起来。漫漫的黄沙坡,洁净无尘,让人毫无顾忌。有的,光起脚丫在沙子里疯跑;有的,缓缓步下;有的,坐着往下滑;有的,自坡顶飞速冲下;还有的,干脆躺倒往下滚。

而我,像个局外人,遥望沙山脚下的绿洲,欲用心去数它们的叶片。风掀起沙粒,也不能扰乱我的视线。我久久立于沙丘上,也不避太阳热烈关注的光芒,双眸凝视黄河,默想“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景象。

漫步于园林式的景区里,所见所闻,让人沉醉。古木参天,绿荫如伞,清风起而影婆娑,翠鸟鸣而天籁起。黄沙之中,泉水涌出,清澈如玉。溪畔柳枝妖饶妩媚,芦苇招摇多情,又有蝶舞蜂绕。传说中的桂王墓,让人想起古老的悲剧,莫不戚然耸容。一喜一悲,全在举手投足间。

黄河在此显得驯服多了,岸堤被修整得光洁如鲜,路面上镶各种颜色的鹅卵石。行走在大堤上,任凭凉爽的风吹来,真有些乐不思蜀了。

黄河从黑山峡至沙坡头60千米的流程中,两岸山峰峭立,险滩幽谷,比比皆是,是黄河漂流线上的一大亮点。湍急的黄河,浊浪排空。乘羊皮筏子漂流黄河,是一个刺激而浪漫的娱乐活动。羊皮筏子是黄河上的一种古老的水上交通工具,是由若干个充气的羊皮气囊捆绑扎制而成。当你乘羊皮筏子顺流而下,水在脚下流,风在耳边吹,那飘乎的感觉,就如在云雾中穿行。有时,激起的浪花还会打湿脚,如此零距离与黄河亲密接触,我想任谁也会有紧张而揪心的感觉的。

腾格里大沙漠浩瀚无垠,在沙坡头却格外纤巧,被分割成狭长的古驼道,两头缀着沙坡头和通湖草原。有沙漠,就有骆驼。骆驼温顺坚忍,历来是沙漠里运输的主要工具,今人则让它充当使者,帮助外来客了解沙漠,探秘草原。骑骆驼从沙坡头至通湖草原,行程不过半日。通湖草原位于腾格里大沙漠腹地,汇集了沙漠、盐湖、湿地、草原、沙泉、绿洲、牧村等多种自然景观,被中外游客誉为沙漠中的“伊甸园”。

每当进入沙漠中的绿洲,我就莫名的兴奋,更多的应该是感恩大自然的心情。在绿洲里,农舍是记忆中的样子,朴实无华,顶着烈日,安静地立在蓝天下。有水的地方,就有生命,浓郁的树木簇拥在一起,坡地上长着密密的青草。强烈的反差,鲜明的色彩,造就了大漠人豪爽的风格。皮肤黝黑的男人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女人则勤劳勇敢,能歌善舞。每到晚上,他们围在篝火边,手牵手,在马头琴悠扬的歌声中,跳起粗犷的舞蹈。

我爱沙漠里的泉水,是它们,让生命在此繁衍成长。自沙漠里涌出的泉水,晶莹透彻,先汪成一个小湖泊,然后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为着爱情,向远处流去,就连干燥的沙子也休想阻碍。或许,历经的苦难太多,又承受了太久的寂寞,沙漠里的泉水会跳舞。当有人在此高声讲话时,泉水会吐出许多大小不等的圆圈回应,富有节奏感,当地人称之为“音乐泉”。

我喜欢看泉水里淡黄色的水藻,在水面上飘浮。也怜惜散落在湖边稀疏的芦苇,虽有些单薄,却很顽强。还有那么一棵柳树,她不高,但长得有些任性,非常丰满。她的躯干自岸边水平伸向湖中央,然后分杈出十余枝,向上围拱出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模样,亭亭玉立于湖面上。我喜欢靠在她怀里,收拢思想的翅膀,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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