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鹏

在阿拉伯一些国家，关于海市蜃楼，广泛流传着魔女玛尔嘉娜的神话故事。据说。这个凶恶的“美女”很喜欢捉弄疲惫不堪的旅人。在灼人的沙漠里。玛尔嘉那时常幻化出一片葱茏的绿洲，水波起伏的大湖，布满清真寺和花园的城市……人们迫不及待地赶过去，但她立即使幻景消失，向绝望的人们露出狰狞的笑容。这就是为什么西方某些语言里把虚幻的情景称作“法塔玛尔嘉娜”的缘由。

在沙坡头大漠景区，也有一个海市蜃楼。更让人觉得大漠真的神秘莫测，真假难分。骑着骆驼走向沙漠腹地的途中，眼前突然冒出几座阿拉伯风格的楼台庭院和几位身着异域服装的年轻姑娘，你一定以为这是电影《海市蜃楼》的翻版：男主角在浩瀚的沙海里看到壮观的海市蜃楼和美丽的姑娘时，便不顾一切地开始寻找这美丽的景象。一听这个名字就会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在滕格里大漠景区，远处一座阿拉伯风格的建筑在沙丘中影影绰绰，弧形圆顶的建筑，古色古香的瓦罐，印度花纹的古瓶，原木桌椅，雕花窗，一切的一切，似梦非梦虚实变换……

在梦幻与现实之间，我很早就开始构思关于沙坡头海市蜃楼的故事：书名叫《沙坡头》；续集是《海市蜃楼》。在梦境与现实之间，黑夜与白昼绵绵延续。

走近沙坡头海市蜃楼，我目睹了城堡的眉眼：酒旗临风，大漠客栈，曲径通幽，沙洲乐府，音乐飘渺，暖昧的灯光，一切显得如此神秘，我已闻到酒的飘香……

掀帘而入，沙坡头大漠酒家竟已是宾客满堂，其间，有头顶斗笠，手握佩刀的侠客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我被几个刀客相邀入伙，快意江湖，大碗喝酒。

我在想，如果有这些刀客的相助，吴旗的结局会怎样？

那一夜，我被人搀扶至海市蜃楼的大漠客栈，我不愿入睡，那样，会让我失去一次欣赏星空的良机。这是多么纯粹的夜啊！坐在客栈木质走廊的条凳上，仰望天空，夜晚静谧如水，凉风习习，星星很多的夜晚月亮是暗弱的，不时有蒙面的女子从我身边飘过，她们在冬不拉的节奏下翩翩起舞…..

2000多年前甚至更早，当古丝绸之路繁盛之时，西方的楼兰古国由于受到恶劣的生存环境与匈奴汗国的威胁，不得不开始移民。楼兰古城的国王阿叶留恋故土不肯离去，他依然拖着老迈的身躯与他的子民们徒劳地改造着楼兰的环境。就在整个王朝即将被黄沙淹没的前夜，老国王阿叶命令他的儿子阿难答率最后一批民众离开楼兰古国，去寻找绿洲。阿难答沿丝绸之路一路向东，寻找传说中的“天水”。当阿难答一行走到中卫沙坡头时，他被眼前的沙水一色的景致吸引住了，他折桂划彊，开始在沙坡头河湾处兴建城池。从此，一个叫“桂王城”的城池出现在了沙坡头。

我们的故事便从桂王的儿子吴旗说起吧！

50年后一天，阳光被阴霾遮去了笑魇。由于多日不朝，“桂王城”的宝坐上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眼见着“桂王城”的统帅阿难答一天天衰老，他的心事已不再是什么秘密：一个王朝未来的兴邦之路因为另一个邻邦的强势而充满危机。自从他率领楼兰的遗民来到沙坡头，楼兰的血脉得以延续，因为他们找到了沙海中的这片绿洲，本想在沙坡头复兴楼兰古城曾经的繁盛，但沙陀国的威逼使楼兰的复兴之路受到重重阻碍。“沙陀国”是沙坡头的土著，这里的山水、沙石几百年来一直被视为私属领地。沙陀国国王沙龙是嗜杀成性的暴君，他需要大量的杂草及树皮才能填饱肚子，在他统治的几十年中，原来曾是一片绿色的沙坡头被“沙陀国”国王的肚子消耗殆尽，没有了遮避的绿色，只剩下黄沙弥漫的天气。生活在这里的子民不得忍受暴君与自然的双重惩罚。沙陀国开始频繁抢夺桂王城的子民和财产。“桂王”也拿起武器捍卫过自己的尊严，但薄弱的国力与刚刚组建的军队在强大的“沙陀国”面前力单势薄。于是，“桂王”阿难答暂时向沙陀国称臣纳贡，以便修生养息，将来图谋大计。

桂王阿难答的衰老使得他不得不考虑接班人的问题，各种迹象表明桂王的三儿子吴旗能够担当大任。吴旗年轻英俊，胆识过人，在与沙陀国的较量中显示出超凡的勇气，得到朝中少壮派的支持。桂王死后，吴旗即位。吴旗果然是一位强硬的国君，他一直对父亲称臣于沙陀国的做法耿耿于怀，并秘密训练了一支300人的敢死队准备寻机刺杀沙陀国国王，以洗刷多年来沙陀国对桂王城的羞辱。机会终于到来了，沙陀国国王准备在他八十大寿这一天迎娶吴旗的妹妹。吴旗与敢死队在“桂王城”的沙漠客栈中歃血为盟：无论刺杀是否成功，永远不能背叛自己的祖国和人民。

吴旗率领着他的300人敢死队，昼伏夜行，秘密潜入沙陀国。但沙陀国国王早已经打探到了吴旗的预谋。一张精心筹备的大网悄悄张开了。

吴旗和敢死队只遇到了零星的抵抗就杀入了沙陀的国王府。历史记录了这个辉煌梦魇的每个细节：从摇摆不定、惊险万分的绳梯下到指定位置，进攻的战鼓响彻夜空，保卫者惊慌失措，屋顶的弓箭手把利箭射向进攻者的致命部位，名贵的瓷器沾满鲜血，热烈的死亡和死亡后的冷却：无序的、难看的死亡。吴旗的武士们一个个被暗夜中的如蝗利箭射倒。沙陀国的保卫者同样勇敢无畏，视死如归。但是半夜时分，战斗停止了。报仇心切的吴旗被沙陀国王的一个位替身诱入机关，束手就擒。吴旗的敢死队被围歼。这一切，被国王府阳台上的沙陀国国王看在眼中，虽然是敌人，但他也敬佩这位年轻人的勇气。在沙陀国国王的身旁坐着一位美丽的姑娘，她是沙陀国国王唯一的女儿——呼丽珊。国王没有儿子，沙陀国国的未来同样让他牵肠挂肚。

呼丽珊被吴旗的英武气概打动了芳心。而老谋深算的沙陀国国王则也看出了女儿的心思。

为了心爱的女儿，沙陀国国王找来王国中最优秀的游说者向吴旗提亲。一开始，吴旗并未动摇，他决心与他的300勇士一道，要么血战疆场，要么共赴黄泉。但呼丽珊亲临牢狱，飘然而至的瞬间，注定了吴旗被爱情俘获的宿命。呼丽珊的美貌与柔情打动了吴旗，使他暂时忘掉了国恨家仇，吴旗被无罪释放，并与呼丽珊开始缠绵的爱情。英雄与美女的故事在沙陀国迅即传开，子民们都在期待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沙陀国王在皇宫的沙洲乐府为吴旗与呼丽珊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沙陀国的国民无不为公主下嫁的如意郞君而纵情美酒。为了让吴旗忘掉桂王的身份，沙陀国王在成婚当晚提醒吴旗：千万不可欺骗公主，那样就是欺骗了整个沙陀国，桂王城将会遭到灭顶之灾。在吴旗看来，这更像是一个虚弱的诅咒。

婚后，虽然吴旗与呼丽珊的感情弥坚，沙陀国国王也欲意传授王位于他，但吴旗对桂王城亲人的思念也愈加强烈。吴旗很快把沙陀王的警告抛在脑后。终于，吴旗策反了呼丽珊与他一同逃出了沙陀国，直奔桂王城。桂王城的臣民们看到自己的国王安全归来，无不为之欢欣鼓舞，他们认为，大难不死的吴旗一定得到了神灵的保佑，沙陀国的末日即将到来。桂王城的子民们进行了三天三夜的庆祝活动，酒精麻痹了他们的意志，此时，恼羞成怒的沙陀国国王已经带着他的五万铁甲军踏上了讨伐桂王城的征程。沙陀国国王的法师们则利用法术变暗天空，飞起沙暴，让诅咒变为现实。

桂王城自建城之初就在城池的最高处悬着一口硕大的鸣钟，它就像一名战士，为桂王城的安危存亡一次次吹响警戒的号角。对于沙陀国的侵略，这只大钟在沙暴袭来之前已经发出了一次次的轰鸣，但桂王城的臣民们却在三天三夜的大醉狂欢中无人醒来。

就在桂王城被沙压埋的前夕，大街上出现了一个挑担叫卖的白须老人。这老者童颜白发，声如洪钟，担着两个竹筐，一头装枣子，一头装梨，手里还捏着两个红枣和一个黄把梨，一边走一边连声吆喝卖枣梨。古时候的街道一到晚上就漆黑一片，既无灯火，也无行人。尽管街上空无一人，白须老人还是从街东头走到街西头，来回吆喝。这位老者一直在街上喊叫到天将亮，没有卖出一个枣一个梨，一气之下把满筐的枣、梨倒在桂王园里走了。直到桂王城被沙压埋，遭了灭顶之灾以后，几个在城外干活幸免于难的年轻人跌跌爬爬来到沙山前哭喊自己亲人的时候，才发现河边的桂王园里撒了一地的枣、梨，他们这才恍然大悟：头一天夜里街上叫卖枣、梨的白须老者是神仙，下凡要搭救城里的百姓哩!要不然怎么他吆喝得那么急切!分明是告诉大家“早离，早离”嘛!

有人说沙子虽然埋了桂王城，但城里还有人活着。有的人说人全死光了，就是那口钟还保持着灵性。所以，每当有人从沙坡上往下滑的时候，沙堆下面就发出一种“嗡嗡”的声响，这是被埋在下面的人听到上面有动静齐声呼救的喊声。也有人说那是大钟报警的声音。沙坡头下面有几股泉水，清得跟泪水似的，有人说那是被压埋在沙子下面的桂王城的百姓哭喊呼救的泪水汇集而成，所以就把它叫做“泪泉”。

沙坡鸣钟南面靠黄河北岸有一片果园，叫桂王园。传说这里是桂王滨河纳凉、修身养性的私家花园，遍植奇花异草，四季鸟语花香。

由于人都被埋在沙堆底下，白须老人撒在桂王园里的枣、梨没人去捡，慢慢地果肉腐烂了，果核在土里发了芽，园子里便长出了一棵棵枣树、梨树。现在桂王园里到处是枣树和梨树，有不少枣树枝杆苍老，几百岁了，说不定就是那时候白须老人撒下的枣的后代呢!

那一夜，我被人搀扶至海市蜃楼的大漠客栈，我不愿入睡，那样，会让我失去一次欣赏星空的机会。这该是多么纯粹的夜啊！坐在客栈木质走廊的条凳上，仰望天空，夜静如水，凉风习习，星星很多的夜晚月亮是暗弱的，有蒙面的女子从我身边飘然而至，她们在冬不拉的节奏下为我翩翩起舞……..

我只记得这些了，我被人推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就在大漠客栈的走廊里。没有人，夜很静谧，梦无法继续。我遗憾地想，这座海市蜃楼到底与传说中的“桂王城”有什么关系呢？而桂王城中那段爱情还能在这里复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