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秀云

按理说，距离远了才会有思念。而我对站在楼房内隔窗就能看见海原县城一公里处，居东南一隅的牌路山情有独钟，几天不去就想得慌。

（一）杏树林情趣

牌路山有一片很大的杏树林，那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县委、政府号召职工栽种的。

记得上世纪八十年代，当时一半是土路，一半是柏油路，不时有手扶拖拉机拉沙路过。上小学的我，常约几个同学结伴悄悄地爬上车边，乘坐到牌路山去摘杏。杏树很高，杏子很少，在树梢上很吃力地寻上几个别人揪剩的，舍不得吃，拿回家分给亲友，大家津津有味、乐乐津道地品尝既酸又甜的野杏，那种其乐融融的情趣，至今也是甜蜜的回忆。

婚后我们一家三口常常骑自行车去杏树林，那是七月的一天中午，天气特别热，在去的路上走了一半，我就打了退堂鼓，老公说：“你看！很多甜杏向你招手呢！”顿时，我有了力量，一鼓作气，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我们打了一塑料袋熟透了的杏子，回家后分给了亲友，杏仁还卖了十元钱，别提有多高兴，不但游玩了，还有如此大的收获，真是如获至宝，似乎找到“致富”之路了，也是一取多得的劳动成果。

如今一晃三十年过去了，牌路山修建了森林公园，杏树林分布在台阶两侧，枝茂叶盛，杏子一串一串的，还补植了好多树种。我随手摘了几个，小字辈无一人接纳，我吃了一口，没想到是那样的苦涩，原来的那种味已一去不复返了，时代变迁了，人们的口味提高了，野杏子已无人问津了。

想起牌路山的杏树林，心里甜甜的，有许多回忆，许多欢乐，也使我感受到不同时期，不同的生活的乐趣。人是个多变的精灵，在不同环境中，对幸福和酸甜苦辣的理解和感觉也是不同的，这就是牌路山杏树林给我的感觉和情趣。

（二） 惊 魂

杏树林中的几座坟墓，初次看见时很害怕，慢慢地还专门去祭祀。听说是个清官在一次下乡途中，出了车祸，埋在那里，人们当成烈士，逢年过节，尤其在清明时节大多都去祭拜，这不但是人们对清官的缅怀，也是对正义的伸张。而发生在我身上的则是一件有趣而值得思索的故事。

十年前，我父亲为他两岁的重孙买了一对小白兔，让其玩耍，但由于没有宽余的地方饲养，听说有小孩的家庭，养小动物对小孩不利，于是移养到我家，我家院落倒是很大，但没料到一年时间，竞繁殖到近百只，想过多种办法也减不了两位数，为了解决兔子的饲料问题，也为了减少成本，我思考了许久，决定到牌路山山脚下的苜蓿地里去割，心想那里地大、苜蓿多，不必问主人，也不知主人在哪儿，随便去割些，应该不会是很大的错吧？于是，在秋季的一天傍晚八点钟，我骑了摩托车，拿了镰刀，到山上时天色已黑，基本看不清人的影子，而且山上无一人，只有风在呼呼作响，我惬意地割了一小捆时，正庆幸自己“明智”的决策时。隐隐约约从牌路山顶传来广播声，讲的尽是爱护公物，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清政廉洁的政策性道理；一会儿又传来一个男人歇斯底里训斥女人的声音：“你偷！让你偷！你还敢偷吗？”我正在辨别声音的真假和来源，又听见一个小孩和一位老人对话：“有人偷苜蓿，咱们吓唬吓唬她？”“不要，别吓着她。”倾刻间，我毛骨悚然，看周围什么也没有。不知怎么踉踉跄跄地回到家中的，一个多月人都软的起不来。平时隔三岔五地去游玩、转悠，从来没有害怕过，那一晚的惊魂，让我悟出很多道理来：并没有什么鬼魂，而是自己的过错行为，过不了自己内心愧疚谴责的这一关，是自己吓唬自己，心虚而已，正如人们所说的是心中有鬼。

牌路山惊魂，只不过是一场虚惊，但它常使我想起那个夜晚，那个风声呼呼作响的苜蓿地，那是正义与过错行为理念较量的虚幻！

（三）静若清池，动如涟漪

由无数个丘陵组成的牌路山，如今在山路口修建了森林公园。晨练者、游玩者络绎不绝。山上树林中增植了沙棘、柠条、桃树以及很多名花、名树。山角下宁夏鸿森矿业公司、海原县地震博物馆、海原四中、万头奶牛场、加油站和公交停车场等相继落成并投产使用。周围的大片农田中紫花苜蓿、马铃薯及许多秋杂粮，预示着国泰民安、丰收在望的喜人景象。

每当空虚、无聊之时，我就到牌路山森林公园，寻找一份快乐，一份热闹，也寻找一份静清。通往牌路山的路平坦舒展宽阔，两边的树木郁郁葱葱，花草散发着清新的气息，令人愉悦舒心。在这里，认识的，不认识的，只要到公园的，大家都很友善，不一会儿就能组成游戏大军，不由分说地加入到“老鹰捉小鸡”、“丢手绢”等儿童游戏中，按游戏规则罚节目，左嗓子的我从上初中再没展过歌喉，在这里则大大咧咧地唱《丢手娟》、《捡到一分钱》、《小燕子》等儿歌，简直就回到了童年。

尽管游人在山中尽情暄闹；周围的亮晶晶大圆球标志下的地震博物馆中人来人往；矿业公司昼夜不停的生产；奶牛场每天不停地运送牛奶；加油站二十四小时服务；森林公园二十四小时敞开着；众多车辆经过环城三条公路，一瞬间呼啸而过后又泰然处之，一切又消藏在静谧之中。

春天，花儿静悄悄地开放，红的桃花、粉的杏花、黄的沙棘花、乳白的沙枣花相继竞放，清香扑鼻，沁入心脾，变换着牌路山的春天美丽的姿容。夏天，远看绿茵茵的一片翠绿，让人悦目心静，近看则有很多花草，点缀了牌路山的韵味。秋天，满山遍野的杏树红叶，柳树黄叶，在风中摇曳，使人心花怒放。冬天许多野兔出没在白雪皑皑覆盖的晶亮清爽的山上，赤裸裸的树枝在寒风中摆弄着轻盈的舞姿，一切那样恬静、净亮，映衬出牌路山多彩的四季的风景——动中有静，静中有动。

牌路山的静谧，并不是静而不前，而是在无声无息中很稳健地发展，完成人类的进化与腾飞。

牌路山的动，并不是一个劲唱高调、浮动，而是泰然自若，沉稳地溶入时代步伐与声息，更加年轻美丽，丰腴，跨越。

牌路山显出博大的执著，显出慈祥的善良的、纯朴的风格与豁达的风度，容纳了世间所有了浮尘，没有挤兑，更没有竞争，一切快乐都溶进了详和的发展之中。

无论你的内心是怎么不平静，只要到牌路山来，你就被溶入恬静、纯谧、幽悠、柔美、娴静、高雅、宽容、博大、丰硕、纯朴、善良不甘落后的大自然情怀中。这里不仅载装了宁静，也载装了喜怒哀乐；不仅载装了难忘的过去，也载装了不可欲知的未来，泰然自若孕育着生命的生机，正如朱自清所说的 “静若清池,动如涟漪”，这就是我对牌路山情思的原因之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