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健中

中秋时节，我有幸到“宁夏黄河第一村”——南长滩村一游。

几个人乘一辆车，出中卫，向西行，途经著名的风景名胜区沙坡头，约行30公里后，车向南钻进了绵延的大山。沿着七拐八拐被冲刷得面目狰狞的山水沟，车颠簸在一条用牲口架子车和农用三轮车辗出的崎岖小路，把人的五脏六腑都要倒出来。

已是中午时分，正当枯燥难耐的行程把人的游兴消磨殆尽时，越过一道山梁，奔流的黄河和黄河对岸一片浓郁的绿惊现在我们眼前。在这儿，黄河成为了宁夏、甘肃两省区的分界线，看过去对面南岸属宁夏地界的那个郁郁葱葱的小村子，就是南长滩村。

南长滩村是黄河流进宁夏的第一村，是一个隅于黄河边的被群山包围的小村子。由于村子通向外面的山路崎岖遥远，几乎没有外人来，村子里的人也很少走出去。村民们靠着黄河岸边的一点农田和满山坡的果树，自耕自助，自由自在。由于跟外面的世界接触少，南长滩村的村民们近乎与世隔绝，也正因为此，他们至今还保持着相对原始、古朴的生活方式。

我们把车停在北岸，乘农民的小船过河上了岸。岸边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密密的果树林，我们每个人都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孩子般的欢跳着钻进了树林。让我们惊奇的是，果树林里的果树并不是一种果树一种果树的按片分开来的，而是各种各样的果树野生态的密密地混杂在一起。有刚刚上味的涩中微甜的冬梨，有青的红的半青半红的苹果，有核桃般大的紫红紫红的红枣……我们已经置身于迷人的人间仙境。每个人忘乎所以地一边往前走，一边摘着各样的果子，不顾一切地只是用手擦一擦就往嘴里塞。这时我们才发现，这么大的一片果林，竟没有人看守，大概是村子里很少有外人来，这果林根本就不用人看。

我们走出林子，看见林子边的树下面，几只羽毛油亮吃得很壮实的小鸡，正在地上啄食。半山坡上是一大片农民的土坯房子，往山顶一走，能看见每家房的上面都满满地晾晒着红枣，远远看，像一张张铺开来的紫红缎子。

因为贪吃了很多枣子，都开始喊口渴，并提议让我进村子去找水。我顺着一条被踩得硬光的土路往村子里走，刚走到村口，迎面碰见了一个姑娘。姑娘有十七八岁，眼睛不大，却透着清纯、明亮的光，皮肤微黑，但看上去洁净而健康。我问她哪儿有商店，她倒腼腆地笑一笑，连着问我：“你是来旅游的？你是城里人？”我回答她是。她显出很高兴的样子，说要带我去她家喝水。我说我们山坡下还有几个人，要买点瓶装水。她说村子里面有商店，她要带我去。

我跟着她，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往村子里走，一边走，她一边给我讲有关南长滩村的事情。她说，南长滩村有几十户人家，家家都有田和果树。她长这么大了，这两年才有外面的人到村子里来，有旅游的，有来黄河边拣石头的。特别是四五月份梨花开的时候，来看花的人很多。她告诉我说，她偶尔也进城里，她有两个姐姐嫁在城里，她喜欢城里。说到这的时候，她显出一点害羞的样子来。

姑娘带我进了一个小商店，里面坐着几个闲聊的村民。看见我进来，都收住了话，所有的眼睛都盯住我打量着。我买了几瓶矿泉水，每瓶两元五角，和城里一个价，这使我感到很意外。

出了商店我往村外走，姑娘仍然陪着我。我这时才想起问她家在什么位置，她指一指我们走的相反方向，说在村子的前面。我谢她让她不要再送我了，她并不回答我，只是又腼腆地笑了一笑，仍然陪着我往村外走。到村口的时候，我执意让她留步，又再一次谢她，她才答应我，并停下了脚步。

天已经暗了下来，我大步连天的往山坡下走。我回过头，看见姑娘正站在村口那户人家半矮的土墙上，当又看见我，她把一只手举到胸前，微微地向我挥了一挥。

夕阳映照下，姑娘的倩影格外美丽、灿烂。

回家的路上，朋友们各抒己见高声议论着在南长滩村的所见所想。我静静地坐在车厢里，回味着在南长滩村所感受到的一切。我窃以为，南长滩村美，正美在她没有被雕琢、污染的原始和清纯。如果通往南长滩村有了一条平坦方便的大道，去的人多了，南长滩村一定会热闹起来。那时候，南长滩村虽景色依然，南长滩村的人会变得精明甚至刁蛮，美丽、多情的姑娘也会变得时髦，但南长滩村定会失去她的古朴和纯美。

我的思绪正漫游着，已能看见遥远处明亮炫目的霓虹灯光。我们又要走进那喧嚣、纷扰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