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5~6世纪,希腊和中国之间存在某种相似之处。希腊城邦为了经济利益不断发生战争,特别是在雅典和斯巴达两强之间。中国则处在战国时代,诸侯间也是战火不断。
“百花齐放”恰如其分地形容了当时的知识状况。不过,希腊人和中国人得出的结论却大相径庭。中国朝着和谐的思想演进,认为应通过避免矛盾实现美好的社会,人们彼此应当以“礼”相待。通向和谐的道路是“中庸”,所有人都试图成为中间派—在极端的情况下,人们会变得毫无区别。这些思想都成为统治中国长达2000年的儒家学说的一部分。
但希腊人接受了竞争主义。竞争并不需要什么道德目标,只要取得胜利就行。例如,希腊世界最受欢迎的人是奥林匹克冠军。荷马史诗《伊利亚特》和《奥德赛》深刻地塑造了希腊的这种精神。
亚当·斯密所建立的经济理论的一个基本观点就是—竞争是好的。现在看来,这观点稀松平常,但在300年前却是革命性的理论。当时,各个帝国、各种宗教、各派哲学都在为限制竞争辩护—竞争意味着混乱,并给每个人的生活带来痛苦。在工业化之前,生产力发展十分缓慢,以至于人一辈子都几乎察觉不到进步。
如果蛋糕不能做大,竞争就变成了蛋糕的再分配,这通常会带来一场负和博弈。希腊城邦间无休止的战争就带来了巨大的破坏,导致了社会对恃强凌弱的认可,虽然这看来不道德,但却可以减少损失。在古代,帝国的兴起可以缓解竞争、减少破坏,所以在帝国建立的早期,经济通常会出现繁荣景象。
不过,尽管是在古代,生产力也还是处于增长之中。也许一代人不能觉察,但几代人之后就会显现出来。缺乏竞争的帝国最终会扼杀新思想,并使经济增长停滞。长年累月,人口的增加就会导致贫困,从而使帝国变得虚弱;在遭遇蛮族入侵时,崩溃也就无法避免。罗马帝国后期就变得极端衰弱,以至于依赖日耳曼人的保护。对于日耳曼人来说,毁灭罗马帝国实在太容易了。
在现代社会中,由于生产力的增长日新月异,竞争带来的成本已经远小于它潜在的效益。今天,所有成功的国家都鼓励竞争。上世纪60~70年代,很多国家都在所谓“战略性行业”推行国有化,并限制竞争,这最后被证明是低效的。多数国家在20世纪80~90年代重新推行私有化并引入竞争,使绩效大大提高,甚至冷战时期的军备竞赛都不是一场浪费。虽然按今天的价格计算,美国可能为冷战付出了10万亿美元,看上去是极大的浪费,但军事技术的竞争带来了开创性的技术,如互联网、半导体和计算机。这些技术都是从美国的国防项目中脱颖而出的,它们给民用产业带来的收益可能远超过军备竞赛的开支。
在人类经济生活中,竞争对人类发展的促进作用是异常明显的。在美国的阿拉斯加自然保护区里,人们为了保护鹿,就消灭了狼。鹿没有了天敌,生活很是悠闲,不再四处奔波,便大量繁衍,引起了一系列的生态问题,致使瘟疫在鹿群中蔓延,个体大量死亡。
后来护养人员及时引进了狼,狼和鹿之间又展开了血腥的生死竞争。在狼的追赶捕食下,鹿群只得紧张地奔跑以逃命。这样一来,除了那些老弱病残者被狼捕食外,其他鹿的体质日益增强,鹿群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完全竞争的市场条件对消费者和生产者都不会有什么不利,因为完全竞争的存在,迫使商品生产者竞相在降低成本、压低售价上做文章,可以使消费者按实际可以达到的最低价格来购买,而生产者按此价格出售也可获得正常利润。从社会角度来看,完全竞争促使社会资源可以有效地分配到每一个部门、每一种商品的生产上,使之得到充分利用。生产效率低的企业在竞争中逐步被打败,就使得它的资金、劳力、设备等社会资源重新组合到生产效率高的企业中,这是社会的一种进步。
竞争同时展现了人性中最好的和最坏的一面。人们总是会受到这样那样的诱惑去限制竞争。但是,没有竞争,人类会停止改善世界的努力,这将导致更大的悲剧。没有竞争,结局就是停滞。所以,我们应接受竞争、鼓励竞争,创造公平竞争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