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的儿子波克兰 [1] 的作品中有这种孩子,博马舍的戏剧中有这种孩子。这种调皮相是高卢精神的余韵。调皮加入良知,有时能给良知增添力量,如同葡萄酒掺了酒精一样。有时,这种调皮是缺点。荷马总是翻来覆去,不错;伏尔泰,则可以说是调皮。加米尔·德穆兰 [2] 是郊区人。尚皮奥奈 [3] 出身巴黎街头,对神迹毫不客气,他在很小的时候,就随人潮到博维的圣约翰和山上圣艾蒂安两座教堂,“淹没那里的回廊”。他对圣日内维埃芙 [4] 的圣体盒相当不敬,还向圣让维埃的圣血瓶发号施令 [5] 。
巴黎流浪儿既恭敬,又好嘲弄,又特别放肆。他们的牙齿难看,因为营养不良,肠胃有病。他们的眼睛美丽,因为他们有智慧。他们当着耶和华的面,能单脚跳上天堂的台阶。他们的拳脚很棒,无论什么情况都能发育成长。他们在水沟里嬉戏,一遇骚乱就挺身而出,面对枪林弹雨也狂放不羁,既是顽童,又是英雄,就像庇比斯城的孩子,敢于揪住狮子的皮毛摇晃。军鼓手巴拉 [6] ,当初就是巴黎流浪儿。他高呼:前进!正如《圣经》中的马叫一声:哗!眨眼工夫,他就由猴崽子变成巨人。
污泥中的孩子也是理想的孩子。衡量一下从莫里哀到巴拉所包容的范围吧。
总之,一言以蔽之,流浪儿因为受苦,才是寻开心的人。
[1] 波克兰:法国著名戏剧作家莫里哀的姓氏。
[2] 加米尔·德穆兰(1760—1794):法国政治家,1789年参加法国革命,持温和态度,被革命法庭逮捕并处以绞刑。
[3] 尚皮奥奈(1762—1800):法国革命时期的将军。
[4] 圣日内维埃芙:巴黎城的保护神。
[5] 圣让维埃:那不勒斯城的保护神,他殉教时留下的圣血装在瓶里,据说每年三次沸腾显圣。尚皮奥奈率法军到达时,听说不再显圣,他怕此事激起人民反对法军,就威胁神职人员,不显圣就轰炸城市。结果他的威胁收到效果。
[6] 约瑟夫·巴拉(1779—1793):参加共和军,中埋伏被俘,14岁就英勇就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