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泊桑短篇小说精选(2018)
04
莫泊桑短篇小说精选(2018)
(法)居伊·德·莫泊桑著;柳鸣九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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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字数: 19508

这些话讲得相当含蓄,既巧妙又审慎。不过,这个头戴修女帽的圣女的每一句话,都在那妓女愤怒抗拒的防线上攻破一个缺口。随后,谈话稍微偏离了正题,这个戴着念珠的女士谈到她那个教派的修道院,谈到她那个修道院的院长,谈到她自己和她那个身材瘦小的同伴,即她亲爱的圣尼塞福尔修女。她俩都是受命前往勒阿弗尔,去护理医院里几百个染了天花的士兵。她对那种病的患者做了一番描绘,详细介绍了患者的病情。现在,她们两人竟被这个胡作非为的普鲁士军官截在半路上,一大批本来可以获得她们救助的患者眼见就要丧生。护理军人是她的特长,她曾经到过克里米亚、意大利、奥地利。一讲起她所经历的战役,她顿时就尽显久经沙场的修女英姿,似乎她生来就是为了随军转战,在枪林弹雨中抢救伤员的,在那种时刻,她比军队的长官更有权威,往往一句话就能镇住那些目无法纪的兵痞。的确可谓名副其实的随军修女,她那张脸蛋被天花毁容,布满了麻瘢,不正是千疮百孔的战争写照?

她的发言效果极佳。她说完后,没人再有什么可说的了。

一吃完晚饭,大家很快就回房歇息,直到次日上午很晚才下楼。

午饭的气氛甚为平静。大家有意留点时间,让头天晚饭时播下的种子发芽开花。

午后,伯爵夫人提议散散步。于是,伯爵按原先商定的方案,挽起羊脂球的手臂,走在最后面。

伯爵对羊脂球说话的口气亲切随和,慈祥关爱,还夹杂着些微的轻蔑,就像一个有身份的男人对妓女说话那样,称她为“我亲爱的孩子”,以自己的社会地位与无可争辩的声望居高临下地对待她,直截了当地切入要害问题:

“看来,您是宁愿让我们滞留此地啰,如果普鲁士军队在战场上失利,我们就会像您一样遭受他们的种种暴行,您为什么不肯随和一点,做一次您过去经常做的事情?”

羊脂球沉默不答。

伯爵亲切地好言相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必要时,他既懂得保持“伯爵先生”的身份,又善于大献殷勤,逢迎讨好,显得风流可爱。他说,如果她解救他们于困境之中,那真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善举,他们都会对她感激不尽的。随即,他突然嬉皮笑脸,亲密地以“你”昵称羊脂球,说:“亲爱的,你要知道,事后他一定会大肆炫耀,说他尝到了人间尤物的滋味,那是在他本国尝不到的。”

羊脂球仍是一言不答,她快步追上大家。

一回到旅馆,羊脂球立即上楼回房,再也没有露面。大家都坐立不安,忧虑重重。她到底要怎么样?如果她还要抵制,拒不相从,那可就难办到了极点!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大家等她却没有等到。但见旅馆老板走进饭厅,对大家说鲁塞尔小姐身体不适,太太先生们可以先吃了。在座的都竖起耳朵。伯爵凑到旅馆老板跟前,低声问道:“行了吗?”对方答道:“行了。”为了顾全体面,伯爵对他的旅伴们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当即,每个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尽都笑逐颜开了。鸟先生欢呼道:“他娘的!我请诸位喝香槟酒,只要这家旅馆里有!”鸟太太见旅馆老板果然拿着四瓶酒来了,不禁心如刀割。这时,一个个都活蹦乱跳起来,又说又笑,又吵又闹,每个人心里都洋溢着一种放荡的欢快。伯爵突然发现卡雷-拉马东太太原来非常迷人,而她的丈夫棉纺厂厂主也正开始向伯爵夫人大献殷勤。这一席人的谈话既热烈欢快,又诙谐活泼,妙语连珠。

突然,鸟先生故作惊慌之色,举起双臂,叫了一声:“安静!”众人都不作声了,大感意外,甚至可以说吓了一跳。只见鸟先生两眼抬起望着天花板,侧着耳朵倾听楼上的动静,两手捂在嘴上“嘘”了一声,接着又抬眼望着天花板,再侧耳细听楼上动静,然后才以正常的语音对大家说:“太太先生们,请放心,一切顺利。”

起初,大家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很快就露出了会意的微笑。

过了十几分钟,鸟先生又把刚才的闹剧重演一遍。此后,这个晚上他还重复这么闹了好几次。他还假装同楼上某个人进行对话,给对方提建议,出主意,语义双关、含沙射影,都是他那推销商的脑袋才能想得出来的。有时,他又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悲叹道:“可怜的姑娘哟!”或者就假装咬牙切齿,恨恨地咕哝咕哝:“普鲁士无赖,干你的吧!”还有的时候,大家都不再想那件事了,他却以颤音又一连喊了几声:“够了!够了!”接着,仿佛在自言自语地说:“但愿我们还能见她活着回来,可别让那畜生把她搞死啦!”

这些玩笑虽然粗鄙下流,但却使大家开心好笑,并未引起任何人的反感。要知道,愤怒也和其他感情一样,取决于环境氛围,而目前,在这些人周围所逐渐形成的氛围里,则充斥了猥亵淫邪的意念。

到饭后吃点心的时候,几位女士也含沙射影,讲了些语义双关、内容微妙的俏皮话。每个人的眼神都春光明亮。他们都开怀畅饮。伯爵先生毕竟不同凡俗,即使在此放任自流的时刻,仍坚持庄重矜持的风度。他打了一个深得大家赞赏的比喻,说北极的冰封期已经结束了,冰川中的一群被困者,眼见驶往南方温暖地带的水道已经畅通,莫不欣喜若狂,欢呼雀跃。

鸟先生乐不自禁,他站起身来,手举一杯香槟酒,欢呼:“为庆祝我们的解放干杯!”所有的人都起立,为他叫好喝彩。两位修女难却几位太太的盛情相劝,稍稍抿了抿她们从未沾过的这种泛泡沫的酒,品味之后说,这酒有点像柠檬水,不过味道要好多了。

鸟先生出一妙语,把此时的情景做了一个概括:

“只可惜没有钢琴,要不然就可以跳一场四对舞[22]。”

科尔尼代一言不发,没有任何举动。他看来沉浸在极其严肃的思考之中,有时,他狠狠拽一拽自己那一大把胡子,似乎还要将它拉长。将近午夜,大家终于要散了。鸟先生显然喝多了,走起路来便摇摇晃晃,他过去突然拍拍科尔尼代的肚子,含糊不清地对他说:“您啦,今天晚上,您怎么不高兴,一句话也不讲,公民?”不料科尔尼代猛然抬起头,两眼射出凶光,把在座的人扫视一遍,说道:“我要告诉你们这些人,你们刚才的行为卑鄙透顶!”说罢起身,走到门口,又重复了一遍:“卑鄙透顶!”然后扬长而去。

这无疑是劈头一盆冷水。鸟先生十分难堪,一时呆若木鸡。不过,他很快缓过神来,镇定如常,随即,突然捧腹大笑,反复说道:“葡萄太酸,老兄,葡萄太酸,自己吃不上,就说葡萄太酸。”大家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于是,他就把“走廊里的秘密”和盘托出。众人一听,精神重振,又大大乐了一番,几位太太更是乐疯了。伯爵与卡雷-拉马东先生笑得直流眼泪。他们简直不相信有这等事。

“怎么!您敢肯定?他真要……”

“跟你们说吧,这是我亲眼所见。”

“而她,她竟然拒绝了……”

“就因为那普鲁士人就住在隔壁房间。”

“这不可能吧?”

“我向你们发誓,的确是这么回事。”

伯爵笑得喘不过气来。那位棉纺厂厂主则双手捧腹。鸟先生继续将那民主党人置于死地:

“所以,你们都明白了吧,今天晚上,他对这件事笑不出来,一点也笑不出来。”

三个男人又放声大笑,笑得肚子疼,笑得喘不过气,笑得连连咳嗽。

大家笑完,尽兴而散。鸟太太生性浑身是刺,当夫妇二人刚上床躺下,她便向丈夫指出,卡雷-拉马东太太那个“小骚货”,整个晚上都强颜欢笑,她说:“你知道,女人如果是迷上了穿军装的,她就不管是法国人还是普鲁士人,反正大兵丘八全都一样。我的天啦,这还不丢人现眼吗!”

整整这一夜,在黑暗的走廊里,不断有一些轻微的动静,轻得难以察觉,有时像是呼吸的气息,有时像是光脚走过地面的声音,有时像是不易听见的房门开关的咯吱声。毋庸置疑,大家很晚很晚才睡,各个房间门下的缝隙还久久透出灯光。这都是香槟酒作祟的结果,据说,喝了香槟就睡不着觉。

第二天天气晴朗,冬天的阳光普照大地,把雪原照得明亮耀眼。驿车总算套上了马,停在门外等候。一大群白鸽子,粉红眼睛黑眸子,脖子缩在丰厚的羽毛里,庄重地在六匹马腿下踱来又踱去,啄开刚刚拉下的还在冒热气的马粪,在其中觅食。

车夫裹着一件羊皮袄,坐在车座上抽烟斗。全体旅客都兴高采烈,催促旅馆伙计快快包好食物,以备在旅途中食用。

只等羊脂球一人了。她露面了。

看起来,她有点不安,有点羞愧,怯生生朝旅伴们走去。可是,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故意扭转脸去,好像根本就没有看见她。伯爵先生庄严地挽起他夫人的手臂,拉她躲开羊脂球,以避免有不干净的接触。

胖姐儿不禁愕然,停下步来,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向棉纺厂厂主的太太谦恭地道了一声:“早上好,太太。”对方极为傲慢,只轻轻点了点头,瞥了她一眼,带着一种似乎自己的贞操受到了侮辱的眼神。每个人都显得很忙,都离她远远的,好像她的衣裙带来了传染病。接着,大家又急忙朝驿车一拥而去,羊脂球一人落在最后。她独自上了车,一声不响坐到她前一段旅程坐的老位子上。

大家对她都视而不见,似乎压根儿就不认识她。更有甚者,鸟太太远远地对她怒目而视,低声对丈夫说:“谢天谢地,我没有挨着她坐。”

笨重的马车摇摇晃晃起来,又重新上路了。

起初,大家缄默不语。羊脂球连眼皮也不敢抬。她这时既感到气愤,恨这些同车人伪善地把她推进了那个普鲁士人的怀抱,又感到羞愧,后悔自己让了步,遭到了那家伙的玷污。

不一会儿,伯爵夫人打破这难堪的沉默,转向卡雷-拉马东太太说:

“我想,您一定认识德·埃特雷勒夫人吧?”

“是的,我跟她是朋友。”

“的确迷人可爱!她非常出类拔萃,学识极为渊博,通晓各种艺术,歌唱得好,绘画也很精彩。”

棉纺厂厂主正在与伯爵闲聊,在车窗玻璃震响的杂音中,不时可以听见息票、到期票据、手续补贴费、到期等字眼。

鸟先生夫妻在玩纸牌。这副纸牌是他从旅馆里顺手牵羊偷来的,它在旅馆不干不净的桌子上蹭来蹭去已有五年之久,早已是满身油污了。

两个修女从腰带上取下长串的念珠,一同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嘴唇随即急速地嚅动,而且越动越快,咕咕哝哝背着祈祷文,快得像是在进行比赛;她们还不时吻一吻一块圣像牌,吻完再画一个十字,接着,嘴唇重又快速地嚅动。

科尔尼代坐在那里沉思,一动也不动。

马车行驶了三个小时,鸟先生把牌收了起来,说了一声:“肚子饿了。”

于是,他的老婆拿起一个用细绳扎着的食品包,取出一块冷牛肉,麻利地切成整齐的薄片,两口子就享用了起来。

“我们也吃点东西吧。”伯爵夫人说。大家欣然同意,她便打开为其余两家准备的食品包。其中有个椭圆形的罐子,盖上有一只彩釉的兔子,表明里面装的是野兔肉,那肉鲜美之至,还拌着其他的碎肉末,棕色的兔肉上还流淌着白色的油脂。食品包里还有一大块瑞士产的干酪,用报纸裹着,报纸上的“社会新闻”四个大字,还印在油乎乎的干酪上。

两位修女从包里取出一段香肠,它散发着浓浓的大蒜味。科尔尼代同时把双手插进他肥大外套的口袋里,从一个口袋里掏出四个煮鸡蛋,从另一个口袋里取出一块面包。他把蛋壳剥去,往脚下的干草里一扔,就吃起鸡蛋了,蛋黄的渣子沾在他大胡子上,就好像一颗颗星星。

羊脂球今早起床匆匆忙忙,慌慌张张,什么都没有想到,她见这些旅伴心安理得在享用美食,不禁义愤填膺,怒火中烧,几乎喘不上气来。她急火攻心,全身发抖,一连串骂人的话已经涌到嘴边,却因为气急败坏竟一句也吐不出来。

没有人看她一眼,也没有人想到她。她感到自己已被淹没在这些衣冠禽兽的轻蔑里,这些家伙先是把她当作祭品献给普鲁士人,而后又把她当作一件无用而肮脏的东西抛弃掉。这时,她想起她那只篮子,里面装了那么多好吃的东西,有两只油亮油亮的熟冻鸡,有馅饼,有梨,还有四瓶波尔多红葡萄酒,这些东西全被这几个混蛋一扫而光了。然而,绳子拉得太紧总要绷断,这时,她气到了极点,怒火却陡然平息下来。她只感到自己快哭出来了。她拼命忍住不哭,全身绷得直发僵,她像孩子似的把呜咽往肚子里吞,但泪水还是往上涌,在眼圈里闪闪发亮,终于,两颗大大的泪珠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缓缓流下。随后,泪珠又源源流出,在脸上淌得更快,随即一滴一滴按顺序落在她那滚圆的胸脯上,就像从岩石缝里渗出来的一颗又一颗水珠。她直挺挺地坐着,两眼呆视着前方,苍白的脸绷得紧紧的,只希望别人不要看她。

可是,伯爵夫人偏偏都看在眼里,便对她丈夫使了个眼色。伯爵耸了耸肩,似乎在说:“有什么办法呢?这可不能怪我。”鸟太太则露出幸灾乐祸的微笑,咕哝了一句:“她觉得丢脸,所以哭了。”

两位修女把吃剩的香肠卷在纸里,又开始做祈祷。

科尔尼代正在消化刚吃下去的鸡蛋,两条长腿伸到对面的座位底下,身子往后一仰,两臂交叉在胸前,微微一笑,那神情似乎是说他想出了一个捉弄旅伴的妙法子。果然,他打起口哨吹着《马赛曲》[23]。

大家的脸色都阴沉下来。毫无疑问,这支平民大众的歌曲,很叫他身边那几位上层人士极不高兴。他们立即就烦躁起来,恼怒起来了,一个个仿佛都要大声嗥叫,好像狗听见了手摇风琴的声音就要狂吠一阵。科尔尼代见此情状,就越是吹个没完没了,有时,还故意把歌词也唱出来:

对祖国的爱最为神圣,

将我们复仇的手臂引导支撑,

自由,自由,无比珍惜的自由,

快来跟你的捍卫者一起战斗。

雪地硬实了一些,马车也就行驶得比较快了。但是在到达迪耶普之前,这些太太先生饱受了颠簸之苦,挨过了一段漫长难熬的时间,因为从夜幕初降,到马车里一片漆黑之后,科尔尼代一直在固执而残忍地吹口哨。他这单调而带有报复性的哨声,迫使那些既疲乏又恼火的旅伴,耳朵里充满了它,脑子跟着它转,并且随着每一个节拍,被迫想起相应的那些革命性的歌词。

羊脂球一直在饮泣。夜色茫茫,有时在歌曲的两个节拍之间,传出她未能忍住的一声呜咽。

[1]鲁昂:法国西北部重要港口城市,是上诺曼底大区的首府,也是大区所辖海滨塞纳省的省会。(编者注。本书注释若无特别标示,则均为译者注。)

[2]普鲁士原为德意志联邦最大邦国,且于普法战争(1870.1.19-1871.5.10)期间在法国凡尔赛宫正式宣布统一德意志,成立德意志帝国。故此处称普鲁士军队为德军,后文称普鲁士人为德国人亦同。(编者注)

[3]指十五世纪,鲁昂人反抗英王亨利五世的统治。

[4]勒阿弗尔:法国北部海滨城市,上诺曼底大区海滨塞纳省的副省会。(编者注)

[5]在法文中,“飞”与“偷盗”是同一个词VoLer,“鸟飞”一语在这里实指“鸟偷”。

[6]路易·菲利普:法国七月王朝(1830-1848)的国王。

[7]1870年9月4日,巴黎爆发革命,推翻第二帝国,成立第三共和国。

[8]坦塔罗斯:希腊神话中的主神宙斯之子,因对诸神作恶而受惩罚:口渴时喝不到水,饥饿时也吃不到头顶果树的果子。故后人将受饥渴煎熬称为“坦塔罗斯之苦”。

[9]鲁比孔河:在罗马共和国时代,山南高卢与意大利以鲁比孔河为分界线。公元前49年,凯撒率部跨过此河进入意大利。这一行动违背了将军不得领兵越出他所派驻的行省的法律。凯撒此举等于向罗马元老院宣战,引起三年内战并从此称雄于罗马世界。“跨过鲁比孔河”一语现指下定决心采取果敢的行动。(编者注)

[10]巴丹盖无赖:指拿破仑三世夏尔·路易-拿破仑·波拿巴。他于1846年越狱逃跑时,化名“巴丹盖”,时人即以此作为他的绰号。(编者注)

[11]阿尔萨斯:阿尔萨斯大区位于法国东北部,与德国接壤。1870年普法战争后被割让给德国,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收回;1940年再次为德国吞并,1945年再度回归。(编者注)

[12]奥尔良派:在18-19世纪的法国拥护波旁家族奥尔良系的君主立宪主义分子。在路易·菲利普的七月王朝时期,奥尔良派达到权势巅峰。(编者注)

[13]杜·盖克兰(1320-1380):英法百年战争期间杰出的军事领袖,自1370年起担任法国骑士统帅至其逝世,善于运用费边战术长期作战,在没有足够力量打败英国之前避免重大战役,并夺回战争初期失去的多数领地。(编者注)

[14]贞德(1412-1431):即圣女贞德,在英法百年战争中带领法国军队对抗英军,被视为民族英雄,最后被捕并被处决。

[15]皇太子:指拿破仑三世与其妻欧仁妮皇后的独生子拿破仑·欧仁·路易·让·约瑟夫·波拿巴,也称为“拿破仑四世”。(编者注)

[16]犹滴:古犹太女英雄。犹太民族遭遇敌军围困时,她施计灌醉敌军将领,取其首级,拯救了全民族。

[17]卢克雷蒂娅:古罗马烈女,被暴君之子奸污,请求父亲与丈夫为其报仇后自杀。她的死激起众怒,导致暴君统治被推翻。

[18]克娄巴特拉:古埃及托勒密王朝最后一任女法老,传说她为避免古埃及被古罗马侵吞,色诱凯撒大帝及他手下大将安东尼。

[19]加布:罗马附近的城市。

[20]汉尼拔:古迦太基的大将,曾率军攻打罗马,久而不克,驻军于加布城。传说他耽于加布妇女美色。

[21]丘八:旧社会对兵痞的贬称,两个字合在一起即为“兵”字。(编者注)

[22]四对舞:一种欧洲宫廷舞,也称方块舞。(编者注)

[23]马赛曲:法国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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