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予思找到贺昇的时候,他正缩在一个公园的角落里,若不是木头告诉她,她根本就发现不了。
贺昇的周围笼罩着沉重而又阴冷的黑暗,街上车水马龙,灯火通明,却唯独照不亮他身处的那一方角落。
予思轻轻走上前,唤了一声:“贺昇。”
角落里的他没有丝毫反应,予思又叫了几声,终于,贺昇抬头了,她从他的眼底看不到任何波澜,宛若世间已没有事情值得他的留恋,这让予思心里一揪,她最害怕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我是叶予思,你还记得我吗?”她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轻,不要给一种压迫的感觉,然而这样,并没有让贺昇的情绪有所波动。
他的头又垂了下去。
“我带你去有光的地方吧,这里好黑。”她换上了轻松的语气。
终于,贺昇有了反应,他嗓子暗哑道:“可以带我去休息的地方吗?”
她听到贺昇的话,松了一口气,立马接到:“可以,现在就走。”
她将贺昇带到一家比较安全的宾馆中,毕竟她是个有夫之妇,带回家显然是不行的。
在宾馆的纸上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递给了沉默坐在一旁的贺昇,“你就在这里吧,这是我的电话,以后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贺昇默默的收下,抬眼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予思已经被很多人问过了,“真要是帮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有理由的帮助都是虚伪的。”
“可世上苦难之人那么多,怎么你就只找到了我?”贺昇仍旧发问。
“你也说世上苦难之人比比皆是,我又不是圣母,难不成都要我拯救不成?“她耸耸肩。
“因为我认识你,所以帮你,仅此而已。”予思平静的回答道。
说完这番话,房间里陷入一阵诡异的静谧,贺昇就那样呆呆的望着予思。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贺昇如同惊弓之鸟一样。缩回了视线,垂着头躲在了墙角,予思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
她去开门,脚刚抬起,贺昇突然出声,“不要去开。”
予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安抚道:“没事的,我刚刚点了外卖,我没吃东西,有点饿了。”
......
她将东西拿进屋,香味一下就充满了整个房间,刚刚还无比刺骨的房间似乎一下就温暖了不少。
予思讲过东西拆开,浅笑地问:“你要吃吗?”
贺昇望了望桌子上的盖浇饭,两份,显然她一人是吃不了这些东西的,另一份就是给他的。肚子传来的饥饿感让他抿了抿嘴唇,刚刚还干裂的嘴巴似乎湿润了不少。
“谢谢。”他拿起了筷子。
【叮~贺昇好感+20,当前好感百分之十。】
予思眨了眨眼,好感终于变成正数了,这应该算是一个好的开头了吧。
都说吃饭是增进感情的最好的办法之一,显然这次,也是如此。
“你怎么会来Z市?”吃到一半的时候予思问道。
但是贺昇并没有回答她,从上次在面店见过贺昇吃面的样子,予思就知道他不会回答的,所以也没有指望能回答她。但是她还是一直在说。
“在这里你有朋友吗?”
“你还在上大学吧。”
“身上有钱吗?”
诸如此类不痛不痒的问题,予思说了很多,直到饭吃完,她才停了下来。
贺昇将吃完的盒子装好,看了她一样,缓缓说道:“你愿意听我说一个故事吗?”
予思知道,他想说自己的事情了。
贺昇说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似乎在说的真的是别人的事情一样,但是予思还是从他微抖的双手上看出了他心里的不安和情绪波动。
最后贺昇似是疑惑道:“这个故事,你觉得那个被收养的小男孩错了,还是那个收养人错了?”
“被收养的男孩哪里错了?错在自己父母死了?错在没让收养人侵犯?”予思掷地有声的抛出这三个问题。
贺昇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释然,是啊,自己哪里错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
这大概是贺昇到目前为止最富有情绪的一句话了,予思由衷的感到高兴,幸好一切事情还没有开始。
“行了,挺晚的了,我要回去了,有什么事联系我吧。”
予思起身,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虽然说要离婚了,但是跟一个男人待在一起总归是不好的,要是被有心人看见就更完蛋。
要刷好感还得先老老实实把婚离了啊。
“我叫贺昇。”
在予思临别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她脚步愣住,有些奇怪的转头,她知道他叫什么啊。
只见他一向清冷,冷漠的眼神中竟然柔和了几分,隐隐有些她看不太懂的神色。
她回以微笑,说道:“我叫叶予思。”
转身关上了门,没有看到贺昇一直盯着她的眼神,以及嘴角扬起的一抹微笑。
时间一晃一周过去了。
贺昇没有打电话给予思,予思也没有去看他,她知道作为一个已婚人士经常去见他是不能的,但是她还是通过木头了解到贺昇终究还是没有回W市区上学。
幸好,目前他处于大四阶段了,基本上没有多少学业 了,再加上他很聪明,也很有天分,其实已经有不少公司看上了他,未来的工作问题不用愁。
予思这段时间也没闲着,贺记因为没在贺昇身上发泄成,又开始频繁跟夏如风接触,夏如风见予思这么长时间没有动向,就放心警惕了,所以胡索世那边已经拿到足够多的证据了,她要摊牌了。
这天,夏如风满面春风的回到了家。
予思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等着他。
她说:“回来了?”
“嗯。”说罢坐下,然后还满嘴抱怨道:“这两天研究院实在太累了,思思,你工作怎么样啊?”
予思极其冷淡的瞥了他一眼,一声未作。
半晌。
夏如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皱着眉头问:“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事了,你可以跟我说啊,我是你老公。”
予思嘴唇微张。
“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