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叔,马叔。”韦东峡壮着胆子,大声喊道。
可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整条公路上,除了他的喊声之外,再无其他的声音,刚刚下车的老马竟然凭空消失了。
韦东峡心头发毛,头皮发毛,自从梦中醒来之后,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
他有点分不清楚,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自己到底是在去往C市的高速公路上,还是在直奔拉萨的火车中?
思绪在瞬间变得混乱无比,让他头疼欲裂。
“韦东峡……韦东峡……”忽然,一个空洞洞的声音在韦东峡的耳边响起,那声音忽远忽近,虚无缥缈。
时而如同来自深邃星空,时而又像是似有人在耳边轻声细语。
虚无缥缈,捉摸不定。
“谁?”韦东峡低声的喝道,同时摸索着去打开卡车的头灯。
可是,他却没有摸到什么开关,触手之处,一片的坚硬冰冷,棱角分明,仔细分辨,竟然是石头。
“难道我还在梦中?”韦东峡强行压制住心头的惊慌,皱着眉头暗想。
随即灵机一动,以一道意念转入到下腹的丹田处,默默的感应,发现那颗金丹果然依然在那里,看样子还在沉睡。
“一切都是真的,筝儿是真的,金丹是真的,西行是真的,唯有眼前的这些才是假象。”韦东峡心如鼓擂,惊叹这梦境太过真实。
“既然这样,我还是不要妄动为好,只待从梦境醒来。”韦东峡缓缓吐气,心中默转静气诀,使自己杂乱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偏偏在这个时候,忽然所有的路灯竟又亮了起来,而他仍旧身在卡车的驾驶室里。
透过前窗,只有筝儿满身浴血的站在不远处,身形摇摆不定,像是随时都会摔倒似的。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虚弱无比:“韦东峡,救我。”
“筝儿……”韦东峡大吃一惊,顿时把先前所有想法抛到脑后,一脚踢开车门,跳了下去。
三步并做两步,顷刻间到了筝儿面前,一把搀扶住她:“筝儿,你怎么了?怎么搞成这样了?”
筝儿身子一软,倒在他的怀中,断断续续说道:“他们追来了,他们人太多了,我打不过,法力耗尽,受了极重的内伤,只怕不能陪你去昆仑山了……韦东峡,对不起,我尽力了……”
“别担心,我救你。”韦东峡心中大慌,连忙说道。
“想要救我,只能靠你体内的金丹……可是……可是,你舍得吗?”筝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筝儿,你说,要我怎么做?”韦东峡眼见筝儿脸白如纸,气息微弱,心中焦急万分。
两人相处时间虽短,可筝儿却数次救他于危险当中,尽管目的不纯,可是韦东峡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自己怀中。
筝儿喘息一口,断断续续的说道:“把你的金丹取出来给我,我,我炼化它,就能活命……我快不行了,我要死了,呜呜呜……”
“怎么取?反正我也不想要……”韦东峡说道。
“简单的很,剖开丹田……”怀中的筝儿忽然暴起,一只纤纤玉手化为狰狞鬼爪,朝着韦东峡的下腹抓去。
惊变骤发,韦东峡措手不及,只感觉小腹处一阵疼痛,仿佛有五根尖刺刺入一般,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大喝道:“你干什么?”
与此同时,丹田内的金丹忽然一震,一股浩瀚的力量瞬间冲入他的手臂当中,伴随他的一声爆喝,一拳捣在筝儿的胸口。
筝儿呀的一声惨叫,倒飞出去,也不知道撞在了什么上面,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韦东峡顿时感觉天地旋转,眼前的景色如同慢镜头一般开始变化,眼前都是五颜六色的光芒。
异象来的快,去得也快。
下一秒钟,他吃惊发现自己仍旧身处在前往拉萨的列车上。
眼前不远处,一个身穿乘务员服装的女人跌坐门口,脸色苍白,胸前一大片血迹。
在他的左侧,筝儿斜斜的倒在床上,双目紧闭秀眉紧蹙,脸上时而欢喜时而忧伤,各种表情交替变换,令人心惊肉跳。
“你是什么人?”韦东峡呼的站起,朝着门口那女人走了过去。
对方一脸不甘,声音嘶哑:“我是来夺你金丹的人,可惜我的幻术被你破了,要不然你现在就是一具死尸。”
“幻术?”韦东峡一愣,联想起先前的种种情形,不禁冷汗直冒,那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女人制造出来的,竟然是那么的真实。
如果不是最后一秒有金丹护持,自己恐怕还真就成了一具死尸了。
一念及此,低头看看小腹,发现那里衣服碎裂,五个指洞正汩汩流血。
幸好金丹正发挥作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松了口气,韦东峡走到女人跟前,森然的说道:“我的同伴是不是也中了你的幻术?”
女人得意的笑道:“不错。”
“那马上把她给我叫醒。”韦东峡命令说道。
“想要从我的幻术里醒过来,那得靠她自己。”女人说道。
“是吗?信不信我一拳打爆你的头?”韦东峡才不信她的鬼话,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已经猜到几分。
这幻术恐怕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催眠术,能使人陷入到无尽的梦魇当中。
想要醒来,一是自己强行突破梦境,就像他这样。
二是施术者将人唤醒,否则别无他法。
想通此节,他拳头已经举起,不信对方不怕死。
韦东峡手臂充斥着金丹之力,肌肉膨胀宛如岩石,拳头仿若一个实锤。
这样的拳头,绝对可以轻松打爆人头。
女人脸上闪过一丝恐惧,咬了咬嘴唇,犹犹豫豫说道:“你放我走,我就把她唤醒……”
“好。”韦东峡不假思索,立刻答应。
筝儿忽然坐起,冷冷说道:“不必了,大西北江家的幻术不过如此。”
那女人见筝儿竟然也从自己的幻术当中醒来,脸色微变,惨然笑道:“既然我的幻术已经被你破了,何必再说风凉话?今天我舒宁栽了,自认学艺不精,要杀要剐,随便你们。”
筝儿摇头说道:“何苦呢?金丹虽然是至宝,可是得到的人,是福是祸都难以预料,能不能炼化也是未知,为了这么不切实际的东西白白送命,并不值得。你走吧。”
舒宁一愣,没有料到筝儿会放她走,犹豫的看了一眼韦东峡宇,捂着胸口缓缓站起身来,准备推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