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钟，食堂给雷正阳三人送来了丰富的菜肴。
雷正阳下楼，打算把司机叫过来一起，没想到司机得知他们要在明南精神病院留宿，就说他回市里找家旅店下榻，晚饭也去市里解决，明天再过来接他们。
雷正阳也不勉强，目送司机开车离开。
他没急着返回司马明办公室，而是掏出手机，翻出宁青云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等了半天才接通，不等他开口，宁青云就没好气的说：“雷正阳，你给我打电话干啥？本大师正忙着呢。”
雷正阳翻了翻白眼儿，开门见山：“宁大师，我和青柠在明南精神病院。”
宁青云愣了几秒钟，就嘟囔着说：“你们居然也想赚这笔钱？嘿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办事？”
“宁青云，少废话，把当时的情况跟我详细说说。”雷正阳跟宁青云没什么好客气的。
宁青云沉默了片刻，就说了起来。
雷正阳听得十分认真，足足过去了十分钟，才吐了口气说：“好，我知道了。多谢，回头你来春江，我请你吃大餐。”
“鬼才信，耽误我干正事儿，没事少给我打电话，本大师忙得很。”
“……”
听着话筒里传出的嘟嘟声，雷正阳摇摇头，目光投向远处的天空。
此刻临近黄昏，天边没有夕阳，依然阴沉沉的。
淅沥的雨滴，刮在脸上，带来一丝丝冰凉。
半晌，他才吐了口气，收起手机，转身回去。
病房里的乔远，一直都非常的安静。
护士给他送去晚饭，他也老老实实的吃喝。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电脑屏幕前的三人，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越是平静，就意味着随时都会有惊涛骇浪。
不觉间到了晚上九点钟，司马明推门进来，一脸歉意的说：“三位，实在抱歉，我这才忙完，乔远情况怎么样？”
雷正阳摇摇头：“一切正常。”
司马明拿了把椅子坐在雷正阳旁边，扫了眼屏幕说道：“一般情况，他发作的时间，都是在夜里十一点到后半夜一两点，应该快了。”
雷正阳默不作声。
司马明掏出一盒软中华递给雷正阳：“提提神。”
雷正阳的烟瘾早就犯了，可是又不好在司马明办公室里吸烟，便一直忍着。
此刻见对方递烟过来，顿时眼前一亮，忙不迭接了过来，取出一根点上。
随即又递给司马一根，两人相视一笑。
两人各自抽着烟，目不转睛盯着屏幕。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一直呆坐在床边的乔远忽然站了起来，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看上去十分的焦躁。
司马明立刻坐直了身子，沉声说道：“开始了。”
其实不用他提醒，雷正阳三人也看到了。
乔远刚开始在缓慢踱步，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走来走去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居然在病房里跑了起来。
这一跑，竟然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他身上的病号服，已经被汗水浸湿，汗水顺着脸颊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苏青柠皱眉说：“司马院长，他以前也是这样吗？”
司马明抿了抿嘴说道：“差不多，每次发作之前，他都会出现各种奇奇怪怪的行为。”
监控视频里，乔远汗流浃背，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迹象。
涂文慧担心的说：“他这么跑下去，心脏能负荷得了吗？”
司马明摆摆手：“不用担心，很快就会结束的。”
他话音刚落，乔远果然开始慢了下来，由跑变走，最后停在了床边。
先是仰头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紧接着，就缓缓抬起右手。
然后用左手，在右手上面做出划动手机的作用。
“他在翻电话号码。”司马明解释道。
雷正阳三人，都睁大了眼睛。
虽然乔远手中没有手机，可看他的姿势，和拿着手机一般无异。
很快，他左手停了下来，在空气中按了一下。
等了片刻，他脸上露出笑容，把右手举到了耳边。
“喂。”
他的声音，从笔记本里传了出来。
司马明深吸一口气：“接通了。”
雷正阳皱眉问：“能听到对方的声音吗？”
司马明点点头：“可以，病床上有监听，不过听得不太清晰。”
这时，一个模糊的女声传了出来：“你还好吧？”
乔远嗯了声：“还好，就是被他们关起来了，出不去。”
“没关系，我会想办法的。”
“我知道，我时时刻刻，都等着和你见面呢。”
“我让你做的事情，你都做了吗？”
“一直在做，可没人相信我。”
“没关系，他们早晚会相信的。”
“我知道，我一定会让他们相信的。”
“好，那今晚继续吧。”
“明白，通话完毕，我就会的。”
“那就这样。”
“等等，能再和我说几句话吗？”
“……”
那个诡异的女声消失了。
乔远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把右手拿到面前，自言自语的说：“我多想和你一直说话，一直听你的声音，你的声音，才能给我动力啊。”
他自言自语，沮丧的坐在床边。
看到这里，司马明深吸了口气，声音苦涩的说：“他要开始自残了，我要不要派人过去阻止？”
雷正阳摇头说：“不必，看看再说。”
司马明耸耸肩，拿了根烟点燃，狠狠的抽了口。
乔远静坐了几分钟。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嘀咕说道：“让他们相信我是鬼怎么那么难呢？唉。”
在一声叹息中，他摸脸的手变成了爪，开始在脸上用力的抓绕。
转眼工夫，他的脸上就出现了一道道的血痕。
先前被处理过的伤口，也跟着崩裂，更多的脓血流了出来。
眨眼之间，他整张脸就变成血淋淋的。
苏青柠和涂文慧都倒吸着凉气，不敢直视。
这时，乔远忽然看向其中一个监控头，咧嘴笑了起来：“你们看我像鬼吗？你们看我像鬼吗？”
尽管隔着屏幕，他诡异的笑容和声音，依然让人毛骨悚然，肉皮发麻。
雷正阳眉头紧锁，声音低沉问：“后面他还会做什么？”
司马明吐了口烟气：“他会继续伤害自己，直到力竭。”
雷正阳点点头：“司马院长，叫人进去阻止他吧。”
司马明拿起电话，通知黄姐带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