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子,这个活儿你接不接?”韦东峡靠在卡车的车头,手里端着一桶泡面正大口吃着,老马就叼着烟卷走了过来,一脸焦急的问道。
“你说拉古尸的那个活儿啊?”韦东峡没抬头,专心对付着手里的泡面。
“可不是,我跟你说,小子,这趟活儿下来,少说也能赚个万八千的,老哥知道你月月得还贷款,这才找你的。”老马眯缝着眼睛,十分享受的吸着烟卷,似乎笃定韦东峡会答应。
其实这个拉古尸的活儿他找了好几个同行了,大家都不愿意去,不是钱多钱少,而是晦气的问题,卡车司机们很是忌讳这样的活计。
最后,他只好跑来找韦东峡。
韦东峡才二十出头,为人稳重,还是十分靠得住的。
最主要的是,他知道韦东峡家境并不富裕,因为买这辆卡车,还欠了银行不少钱,每个月都要按时还贷的。
韦东峡一仰脖子,把最后一口泡面全都送进嘴里,吧嗒吧嗒嘴,才说道:“马叔,一万五,我就干。”
“一万五?你小子……”老马愣了愣,联系这个活计,雇主出资三万,因为要把古尸运送到两千公里外的C市,沿途不能停靠,至少要两个司机师傅才能应付得来。
他本打算一万块给韦东峡,自己得两万,可是没想到这小子鬼精着,一点不肯吃亏。
韦东峡不等他话说完,就呵呵笑道:“马叔,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咱们爷们不用拐弯抹角,我知道你这是个三万块的活儿,咱们一人一半,公平合理,谁也不占谁的便宜。你点头,我就出车,要不然,这事就这样。”
老马本想再压下去几千,可是见韦东峡一副你不同意我不干的架势,只好讪笑的点头说道:“行行行,每次马叔都算计不过你,你这臭小子。”
韦东峡嘿嘿一笑,说道:“马叔,看你说的,什么算计不算计的,为了生活嘛!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我往家里去个电话告诉一声。”
“今晚六点,市博物馆后门。”老马无奈的摇摇头,心说这小子人小鬼大,倒是老成世故。
“好,还有一个多小时,我上车迷瞪一会儿。”韦东峡爽快的说道,心里头十分高兴,一趟活儿能赚一万五,这个月还贷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老马摇摇头,背着手离开。
韦东峡爬上卡车的驾驶室,先是摸出手机来,给家里致电。
他今年二十二岁,与母亲相依为命。
去年退伍回来之后,工作一直没有着落,母亲就倾其半生积蓄,又托人在银行贷款,给他买了这辆卡车,打算以此为生。
每次出活之前,韦东峡都会往家里致电,告诉母亲自己去什么地方,大约几天回来,以叫老人放心。
听着母亲絮叨的嘱咐了半天,韦东峡才收了线,悠闲的靠在舒服的座椅上,双臂枕在脑后,透过车窗,望着夕阳余辉下的城市。
心中默默的想着,再过两年,把银行贷款还上,我就可以在这座城市里买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然后……
想到这里,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俏丽的身影来。那是他暗恋已久的邻家女孩儿,叫做白雪钧,人家正在念大三,每次假期回来,他总会找各种机会与之接触,对方对他也颇有好感。
“唉,雪钧肯定对我有意思,就是不知道白阿姨会不会反对?毕竟人家的女儿是大学生,而我仅仅是个卡车司机而已。”想到白雪钧,韦东峡就不禁又联想到那个向来不苟言笑的白阿姨来,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他还记得,那是他十五岁那年,隔壁搬来了一户人家,母女二人。
当时他就被那小女孩儿的一颦一笑所吸引,心生爱慕。
只不过那个女孩儿的母亲却是一副冰山模样,大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势,叫人很难接近。
后来他旁敲侧击才得知,那个冰山一样的女人叫做白燕,她的女儿随母姓,叫做白雪钧。
“唉……”想了许久,韦东峡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心想但愿孙阿姨不会干涉她女儿的恋爱自由。
………
傍晚六点,韦东峡准时的将卡车开到了市博物馆的后门。
老马口中所说的那具古尸,韦东峡也略有耳闻。
听说是十几年前,在昆仑山发现的,因为其容颜不腐,面目如生,引起了各界的瞩目。甚至还上了新闻,连续播出了好几期。
两个星期前,花都博物馆进行为期两周的展出,使许多人慕名而来,甚至短时间内促进了城市的经济发展……最后这点,韦东峡一直以为是媒体瞎扯,并不能当真。
他对乱七八糟的古物本来就没有什么兴趣,更何况时间也不允许,只是在电视里稍微瞥了一眼,倒是和传闻的一样,真是如同活人沉睡一般。他
心中有些好奇,也不知道古人是如何保证尸体不腐的,还真是够神奇了。
卡车停稳,老马已经一路小跑的过来:“韦东峡,还挺准时的嘛。”
韦东峡摇开车窗,皱着眉头说道:“马叔,什么时候装车?”
老马看了一下手表说道:“还得等几分钟,那边的保安队长说,有个人要和咱们一起走,等着他呢。”
“还有别人?”韦东峡有些意外。
“当然,这具古尸价值不菲,肯定得有人保护的。看见那边没有,那四个人都是高级保安人员,听说以前在特种部队干过,厉害着呢,他们也跟车走。”老马砸吧着嘴说道。
“一具尸体,比人还牛叉?”韦东峡哼了一声。
“行了,少说话多办事,有人给钱又不犯法,咱们管他们那么多呢。”老马摆摆手,又跑去那边和保安队长套近乎去了。
韦东峡目光随之过去,只见大门口那里站着先前老马说的那四个人,都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如同一杆标枪般的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们的腰间都鼓鼓的,看样子是揣着家伙呢。
和老马聊得热火朝天的保安队长以及几个虾兵蟹将和人家一比,顿时黯然失色。
约莫过了七八分钟,一辆黑色别克商务车缓缓的开了过来,前车门拉开,先是一个黑西服大汉跳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打开后车门,一个身穿黑色职业套装的中年女人走下车来,左右扫视了一眼,就径直的朝保安队长那边走了过去。
韦东峡坐在卡车当中,看了一眼那女人,心头不禁一跳,心说她怎么来了?
原来那中年女人,竟然邻家妹妹白雪钧的母亲白燕。
韦东峡记得,白燕在一所中学里当历史老师,怎么跑到博物馆来了?
而且看那个架势,身份还十分的不简单。这和他平日里认识的白燕,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他收起疑惑,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老马点头哈腰的和白燕打招呼,又指了指韦东峡这边。
白燕点点头,就招呼那四名标枪似的保安,打开博物馆的后门,带人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