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五六分钟,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开门进来。
见客厅里有四个陌生人,顿时愣了下。
何宝文连忙起身相迎:“刘叔,这四位都是市里来的领导,有些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刘叔打量了一下雷正阳四人,目光落在龚自明身上的时候,眼睛微微一眯,随即就露出笑脸来:“这不是龚局吗?头些年宝文回村,是你们送他回来的,我记得你。”
龚自明有些意外,站起身向刘叔点点头:“老人家记性真好,算起来有十几年了,居然一下子就认出我了。”
刘叔呵呵笑道:“我老头儿没别的本事,只要是见过的人,都能记个八九不离十。”
他一面说,一面坐在了何宝文旁边。
见茶几上有新鲜的水果,顺手拿了个橘子,边剥皮边问:“龚局,你这么大领导跑我们梁村来,肯定是出啥大案子要查吧?”
何宝文给他使了个眼色,就说道:“刘叔,你记不记得咱们有冯明川、耿超、周迪和王峰这四个人的?”
刘叔把一瓣橘子丢到嘴里,吧唧吧唧吃着,含糊的说道:“冯明川。耿超和王峰都是咱们村的,不过他们十一二岁的时候,就全家都搬走了。后来还把户口都迁到市里去了。周迪……我记得是咱们村西头张奎的侄女,以前在咱们村住过两年多……算起来,差不多得有近三十年了。”
听他这么一说,雷正阳四人,不约而同大大松了口气。
证明他们所获的信息没错。
“咋地?冯明川他们犯罪了?”刘叔又吃了几瓣橘子,好奇的问。
苏青柠摇头说道:“他们没犯罪,而是遇害了。”
“遇害?死了?”刘叔顿时露出惊讶之色。
苏青柠点头说道:“是的,相继遇害。”
刘叔嘴巴顿时停了下来,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雷正阳和苏青柠对视一眼,前者就问道:“刘叔,难道你知道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刘叔抿着嘴不出声,眼里渐渐升起了一抹恐惧来。
雷正阳见状,心里头不禁微微一沉。
尽管刘叔还什么都没说,可单单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当年肯定发过什么特别的事情,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惧记忆。
龚自明也是老油子,一眼就看出端倪。
皱眉说道:“老刘,如果你知道什么就说出来,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何宝文也跟着附和:“是啊,刘叔,龚局都亲自过来了,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刘叔长长吐了口气,声音低沉缓慢的说道:“这都是陈年往事了,说出来也没人信……”
姜皖鱼立刻一声冷哼打断了他话头:“刘叔,别磨磨唧唧的,知道啥说啥。不怕告诉你,冯明川四个人都死的蹊跷,一周死一个,现在距离王峰遇害已经过去了六天,明天就是第七天,没准又要有人死了。你要是还支支吾吾啥都不说,那就是草菅人命。”
刘叔表情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嘀咕说道:“人又不是我杀的,你说这些有啥用?”
雷正阳狠狠瞪了姜皖鱼一眼,后者撇撇嘴,把脸扭到一边。
苏青柠说道:“刘叔,小鱼的话是有点过分,可她说的都是事实,既然冯明川四人,都曾经在梁村呆过,证明他们之间是有关联的。现在,他们四人相继遇害,也许马上又会出现第五名受害者,我们必须要知道,还有多少人跟他们有关联,才能从这些人中分析出来凶手下一个目标是谁,只有确定的凶手的目标,我们才能有的放矢,甚至可以借机把凶手缉拿归案。您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肯定是明白事理的,希望您能帮忙。”
刘叔嘴唇一阵哆嗦,脸色变得铁青,声音发颤的说:“这事儿,这事儿村里的老人都知道……让我想想……那应该是在二十七八年前……那时候冯明川他们,还都是十来岁的孩子……”
雷正阳几人见他终于肯开口,顿时坐直了身子,目不转睛看着他,耐心等待下文。
………
那时候的梁村,还是远近闻名的穷困村,全村上下虽然还没有达到揭不开锅的地步,可缺衣少穿是常有的事儿。
村里的大人们,每天都愁眉不展,满脸的愁色。
可孩子们却没人在乎这些,尽管每天吃不饱饭,可依然一天到晚穷乐呵。
尤其是在暑假的时候,漫山遍野的绿树红花,更是让孩子们玩的不亦乐乎。
高建民是村里的孩子王,经常带着村里的其他孩子一起玩耍。
除了冯明川、耿超和王峰三个铁杆跟班,还有其亲弟弟高建明,村里的马兴财、刁鹏、刘彩娥、孙小娟、郭栋……他们年纪相仿,每天形影不离,成帮结队。
后来,张奎的亲侄女周迪来梁村常驻,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这十一个少年,每天吃完早饭,就凑到一起四处野,打狗赶鸭子,挖坑烧土豆,祸害庄稼地,堵别人烟囱……总之是变着花样的作妖。
村里的大人们也无计可施,只能听之任之。
高建民的父母为了谋生,都到附近的县市打工,十天半月也不回家,于是高建民家就成了少年们的聚集地
那年八月份的时候,梁村连续下了十几天的雨。
这些少年们没办法在外面胡闹,就都凑到高建民家里玩扑克打发时间。
不过他们都是十四五岁不定性的年纪,玩了几天扑克就觉得实在太无聊了,商量着找到其他的乐子。
可商量来商量去,也没个好主意。
这时候,来自城市的周迪就说,她有个建议,就是不知道大家敢不敢尝试。
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高建民就说:“有啥不敢的,小迪,你就说玩啥吧。”
周迪神神秘秘的说:“你们都玩过笔仙吗?”
高建民嘿嘿笑道:“早就玩腻了,一点新意都没有。”
周迪摇头说:“我可没说咱们玩笔仙,我听我以前的同学说,有个最新流行的招魂游戏,叫做招魂伞,据说特灵,真能把鬼魂招出来。”
她这么一说,大家顿时都兴奋了起来,七嘴八舌问这游戏怎么玩。
周迪示意大家先静一静,接着就说道:“这个游戏有点复杂,首先我们要找到一把油纸伞,而且对油纸伞的伞骨也有要求,多少人玩就要多少根伞骨,也就是说,我们找到油纸伞之后,还需要进行改造。”
赵建民众少年听完,都不禁连连挠头。
和周迪同岁的刘彩娥说:“我们也不会整啊!这也太麻烦了,还是换个简单点的玩吧。”
孙小姐也跟着说:“是啊,小迪,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啥别好玩的。”
周迪摇头说:“那我就想不出啥来了。”
这时候,赵建民一把搂住身边郭栋的脖子说:“你们忘了,栋子从小就喜欢捣鼓旮旯古奇的东西,这小子手巧,肯定能行。油纸伞我也想了,咱们村老杜家有,回头我整过来。小迪,你接着说,油纸伞整好,后面咋整?”
他是孩子头儿,都已经发话了,大家便看向周迪,等她说接下来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