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旗村的乡亲们,陆陆续续都醒了过来。
当见到怪物的尸体不翼而飞,和杨瘸子的尸体挂在电线杆上,无不是大惊失色。
昨天刚刚消失于心间的恐惧,一瞬间重新归来。
每个人,都神情紧张的看着雷正阳。
马大胆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脸色难看的说:“雷警官,这不是让乡亲们白高兴一场吗?你得给我们一个解释。”
雷正阳挑了挑眉头,辛萌萌愠怒说道:“马大胆,你这是在埋怨我们吗?”
马大胆嘿了声:“昨晚我们都睡着了,只有你们两个一直没睡,谁知道你们都干了什么?没准那怪物就是你们给放走的呢。”
辛萌萌顿时大怒,指着马大胆怒声说道:“姓马的,我们好心好意来帮你们,现在出了状况,却埋怨起我们来了?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
马大胆脖子一梗:“良心能当饭吃?现在杨瘸子死了,接下来不定谁呢!啥都没有命重要。”
他话音一落,乡亲们立刻都七嘴八舌,表示马大胆说的没错,把矛头齐刷刷指向了雷正阳。
辛萌萌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抓住雷正阳的胳膊:“雷大哥,走,我们走,让这些白眼狼都去死。”
雷正阳原地未动,拍了拍她手背,随即环顾众人,缓缓说道:“昨晚发生的事情,我已经跟乡亲们说得清清楚楚。请大家都冷静下来,现在我们应该考虑的,是如何齐心协力把祸害龙旗村的这个东西铲除掉,而不是针对某个人抱怨。”
马大胆冷笑说道:“你说的轻松,那你倒是把那怪物给除了啊?”
见他咄咄逼人,老罗越众而出:“马大胆,你给我消停点,昨天雷警官冒着生命危险钻进怪物的洞穴里,是你亲眼看见的。人家来咱们村,是救咱们命的,你继续这么无理取闹,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马大胆狠狠白了他一眼,抱着胳膊鼓着腮帮子不出声。
雷正阳感激的向老罗点点头,缓缓说道:“乡亲们,我有一个疑问,希望你们能回答我。”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昨晚,在场的人里面,有九成是因为高兴喝醉酒的。可还有一些大嫂大婶们,是滴酒未沾的。我想问一下这些大嫂大婶们,你们是怎么睡着的?或者说,在睡着以后,又是怎么昏迷不醒的?”雷正阳说道。
人群中,一些妇女们开始交头接耳。
半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举手说道:“雷警官,我昨晚应该是最后一个睡觉的。我记得当时好像闻到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没过一会儿,就昏昏沉沉起来,后来就啥都不知道了。”
她刚说完,马上又有一个妇女点头说道:“我也闻到那股味儿了。”
“是腥味儿?”雷正阳问。
两名妇女彼此对视了一眼,摇头说道:“不像,有点像土味儿,但是里面还有干草的味儿,反正说不出来到底是啥味儿。”
雷正阳皱了皱眉头,扫视了其他人一眼:“还有谁闻到了?”
乡亲们又是一阵窃窃私语,随即便有几十个人表示,只是感觉而已,具体是否闻到自己也说不清楚。
雷正阳和辛萌萌对视了一眼:“这么说,大家都是被这种味道给迷倒的。而我和萌萌在村委会办公室里,幸运的躲了过去。”
说到这里,他看向马大胆:“马大哥,你知道昨晚谁和杨瘸子在一起吗?”
马大胆翻了翻白眼儿,目光落在人群中,搜索了半天,最后落在一个体态丰盈的女人身上:“谢寡妇,昨晚你和杨瘸子一直在一起的是吧?”
谢寡妇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儿,有些尴尬的说:“是,我俩一桌喝的酒,咋地了?”
雷正阳飞快的打量了一下她,心中暗忖:“这个谢寡妇,应该就是和杨瘸子有一腿那位。孙大头一家遇害的那晚,杨瘸子十之八九就是和她约会,回来的路上经过孙大头家,发现其一家死于非命的。”
他收回心思,向谢寡妇招招手:“谢大嫂,麻烦你过来。”
谢寡妇阴沉着脸,分开人群,走到了雷正阳面前,没好气的说:“咋地?”
雷正阳微微一笑,低声说道:“你和杨瘸子的事儿,他跟我们提过。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昨晚杨瘸子吃饭中途,是否离开过村委会大院?或者是,大家在睡觉前几分钟,他是否离开过?”
谢寡妇抿了抿嘴唇,半晌才点点头说:“晚饭快吃完的时候,他说陈大娘没来,要给她送点吃的。”
雷正阳不禁一愣,仔细回忆,昨晚的确没有看到陈大娘的身影,难道她昨天一直都留在家里,并未到村委会集合?
一念及此,他转头看向辛萌萌:“萌萌,昨天你叫乡亲们都到村委会集合,留意到陈大娘没有?”
辛萌萌挠挠头,摇头说:“村里人太多了,我还真没有注意。”
雷正阳吐了口气,又看向谢寡妇:“谢大嫂,那杨瘸子去给陈大娘送饭之后,是否回来过?”
谢寡妇摇摇头:“他本来说一会儿就回来,可人出去就没影了。后来我也喝醉了,他到底回没回来我就不知道了。”
雷正阳嘿了声:“看来,我们得去找陈大娘求证一下……”
说到这里,他对马大胆说道:“马大哥,你和罗大哥照顾乡亲们,我和萌萌去隔壁罗主任家问问陈大娘,杨瘸子昨晚到底去过没有。”
马大胆没好气的嗯了声,老罗点头说:“行,你们注意安全。”
雷正阳笑了笑:“光天化日,那怪物要是真敢出来,就正合我意了。”
当下,叫上辛萌萌,并肩向院外走去。
龙旗村的村民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们,像是生怕他们趁机逃跑似的。
到了院外,辛萌萌顿时哼了声:“这些人都怎么回事?好像我们欠他们似的。”
雷正阳摆摆手:“别这么说,乡亲们都被吓坏了。原本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了,谁也没想到又会发生变故,这种巨大的落差,换谁也承受不了。”
辛萌萌撇撇嘴:“你倒是会为他们开脱……就冲这点,我必须给你一个好评价,在闻老师那里加加分。”
雷正阳不置可否,沿着路边,走到罗军家大门前。
发现大门是敞开着的。
朝院里张望了一眼,东屋的房门也同样开着。
辛萌萌见状,就说道:“天这么冷,陈大娘这么开着门,屋里的热气岂不是都放没了?”
雷正阳嘴角抽搐了一下,立刻迈步走了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东屋,顿时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火炕上依然放着那张长方形的炕桌,桌上有一小滩白色的蜡油。显然是昨晚停电之后,用来照明的蜡烛残留下来的。
在蜡油的旁边,放着一支白瓷饭碗,碗下压着一张有些发黄的草纸。
陈大娘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衣服,平躺在炕桌旁边,双手放置在小腹上,十指交叉,看上去就像是熟睡了一般。
可她的脸色却呈现出蜡黄色,嘴唇紫黑,胸脯也没有任何的起伏。
显然,她并不是睡着了。
雷正阳忙不迭走到炕边,伸手在陈大娘鼻下试探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已经没气了。”
辛萌萌则把注意力放在了饭碗下压着的草纸上,飞快的拿了过来,扫了一眼,眼圈瞬间红了,带着重重的鼻音说:“陈大娘,陈大娘她自杀了……雷大哥,你看,这应该是陈大娘死前留下来的……”
说着,她把草纸递到了雷正阳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