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喘如牛，是形容一个人因为呼吸急促而大口喘着气。

可此刻，田小凤却无法形容得出高文钊办公室里那恐怖的喘息声。

几乎每一次呼吸，都是歇斯底里的。

仿佛哪怕晚一秒钟，就会被活生生的憋死。

这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类应该发出的喘息声。

她已经抬起的手，停滞在了半空中。

办公室，肯定是老板高文钊。

他怎么了？

是什么疾病发作了吗？

怎么会发出这样令人胆战心惊的喘息声呢？

恐惧和好奇，在田小凤的心头弥漫。

她犹豫着要不要打开门走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可内心又在挣扎，万一高文钊在办公室正在做什么不能被人撞见的事情，她这样冒冒失失的开门进去，岂不是自找麻烦？

万一高文钊因为某种疾病发作死在了办公室里，又偏偏被她撞见了，怎么向外人解释？会不会因此担上责任呢？

可要是不进去，高文钊又恰好发病，无法得到及时的救治，因此毙命，她的良心将会承受怎样的煎熬呢？

无数个念头，充斥着她的脑海。

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里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响，听起来像是什么玻璃材质的东西摔碎在了地上。

田小凤打了个激灵，把心一横，鼓起勇气，一下子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只见高文钊跪倒在办公桌前，整个人佝偻成一团，后背因为急促的呼吸起起伏伏。

在他的身边，有一根摔得粉碎的玻璃试管，地面上溅落了一滩深粉色的液体，正在慢慢渗入地毯之中。

“高总。”

田小凤轻呼一声，跌跌撞撞跑了过去。

因为仓促匆忙，期间脚脖子还崴了一下。

到了跟前，她伸手就要去搀扶高文钊。

不想高文钊忽然吼道：“滚出去……滚出去……不关你的事儿……”

嘶吼声中，高文钊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整个头都埋在了胸口，像是生怕被人看到他的样子似的。

田小凤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结结巴巴说：“高总，您怎么了？是不是病了？我，我给您叫救护车？”

高文钊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声音嘶哑低沉：“出去，出去，我不要什么救护车。”

田小凤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可高文钊的话又不敢不听，迟迟疑疑的向后退了几步。

一个不小心，踩到了那试管瓶的玻璃渣，发出喀嚓一声脆响。

高文钊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猛然吼道：“滚，快点滚啊！”

“是是是……”

田小凤惊慌失措，踉踉跄跄的走到门口。

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时，她担心的扭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钟，就被吓得魂飞魄散。

原来，高文钊此刻居然正扭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根本就不应该属于人类的。

竖着的黄褐色瞳孔，眼睛四周边缘，长出了细小密集的绿色鳞片。

一种无名的恐惧，瞬间爬上了田小凤的心头。

她的胸口，像是被重物重击了一下，呼吸都几乎停滞了。

她冲出了办公室，连滚带爬逃出了公司。

直到电梯门在一楼开启的时候，她依然还沉浸在恐惧之中。

刚刚看到的那一切，都是真的吗？

一个人，怎么会长出蜥蜴一样的眼睛呢？

高文钊，他还是人类吗？

难道，这一切都是梦？

她压根就没来公司，也没什么需要打印的文件，更加没有高文钊。

她只是陷入到了噩梦当中？

田小凤整个人都懵的，迷迷糊糊的走上街头，稀里糊涂拦了一辆出租车，摇摇晃晃的走进了家门。

当躺在床上的那一刻，她狠狠的闭上了眼睛，开始对自己进行心理暗示和催眠，不停的告诉自己，这就是一场梦。

只要是梦，就一定会有醒来的时候。

她睡着了。

一觉睡到了次日中午，醒过来的时候，却又发起了高烧。

她找出手机，犹豫再三，才鼓起勇气拨通了高文钊的电话。

不管昨晚是否是一场噩梦，她此刻发了高烧无法上班，必须得跟老板请假才行。

电话打通了，话筒里传来了高文钊熟悉的声音：“小田，你今天什么情况？怎么还没来上班？昨晚喝醉酒了吗？”

听到这和煦的声音，田小凤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她结结巴巴的说：“高总，对，对不起，我，我有些发烧，想跟您请个假，休息一天。”

“好，我知道了，今天的工作，我会安排其他人去做，你好好在家休息。”高文钊贴心的叮嘱着。

结束通话，田小凤躺在床上，呆呆看着手机屏幕，喃喃自语：“昨晚我见到的，真的是高文钊吗？还是，那只是我的梦境或者幻觉？”

说完，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挪到床边，俯身把鞋子拿了起来。

昨晚，她穿的是一双高腰平底棉皮鞋，是上个月发了工资新买的。

把皮鞋鞋底翻过来，田小凤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

上面有几块细小的碎玻璃，在鞋底的一侧，还有那深粉色液体的残留。

她的呼吸立刻急促了起来，声音发颤的说道：“都是真的，都是真的，我看到的都是真的。”

一时间，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每一根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重新躺下，她用被子把自己包裹成了一个大粽子，甚至连脑袋都不敢露出来，眼前晃动的都是高文钊那双蜥蜴一般的眼睛。

田小凤一连发了三天高烧，情况才渐渐好转。

父母关心询问她怎么了，她就扯谎说是重感冒。

第四天中午，高文钊的电话打了过来。

看见手机屏幕上的电话号码，田小凤的心脏都跳了嗓子眼儿。

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接通。

话筒里，是高文钊关切的声音，问她病情怎么样，还需要休息几天。

田小凤很想说自己要辞职，可话到了嘴巴又说不出来。

毕竟，找到一份工资颇高又体面的工作，对于当下的年轻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一想到高文钊那晚的样子，心脏又不是不受控制的狂跳。

见她没有回应，高文钊就说：“小田，要是病情很严重的话，那就再多休息几天，我给你带薪假。”

田小凤做了一个大大的深呼吸，声音干涩的说：“高总，我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去上班。”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头却犯着嘀咕，高文钊对那晚的事情绝口不提，只是一味的关心，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明天回公司，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呢？

或者是，依然平静如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