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夜,来的异常的早。
才不过四五点钟,天就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
刚出现场的时候,还全都是一马平川的国道公路。
李青牛把车开得稳如泰山,不感丝毫颠簸。
苏青柠躺在侧椅上,吃了块面包,喝了半瓶矿泉水,和雷正阳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便昏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雷正阳虽然也是疲惫异常,可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躺了一个多小时,就起身到副驾驶坐下,掏出香烟递给李青牛一根。
两人点燃,喷云吐雾。
“李先生……”雷正阳想趁机向李青牛打听,青牛村到底发生了什么超自然事件。
可刚开口,李青牛就打断他的话:“都这么熟了,别一口一个先生,听着别扭,以后你叫我老李。”
雷正阳笑了笑:“行,老李。不过彼此彼此,你也别直呼我名字,朋友们都喜欢叫我雷子。”
李青牛打了个哈哈:“这叫着就顺口多了。”
雷正阳收起笑容,正色的问:“老李,青牛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肯定知道一些,反正我们都快要到了,你跟我说说,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李青牛吧嗒了几口烟,思索了片刻,才说道:“我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一个月前,青牛村接二连三有妇女失踪,时间都集中在夜里一两点前后。这些妇女,都是在家中熟睡的时候不见的,甚至身边的人都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雷正阳啧了声:“不会是她们结伴离家出走了吧?”
李青牛说道:“的确,青牛村偏僻落后,家家户户都一贫如洗,有些人实在受不了穷日子,便外出谋杀。你说的这种可能性,也是村民们最初的想法。可令人奇怪的是,这些妇女没有带走任何随身物品,其中大部分人连外套鞋子都还在。”
雷正阳愣了下,没有出声。
李青牛吐着烟气说:“如果是失踪几个人,那也能找到理由。可到目前为止,青牛村的妇女已经失踪过半,人数在三十多以上。村民们也在周围的山中搜索过,却没有任何结果。另外,青牛村每三天才通一次车。村里没有机动车,想要出村要么是驴车马车,要么徒步。关键是,从青牛村走出来,至少有上百里路。”
雷正阳听得目瞪口呆,咽了口唾沫:“这青牛村简直就是与世隔绝啊。”
李青牛嘿了声:“可以这么说,青牛村没有手机信号,唯一能和外界联系的,就只有村委会一部电话。”
雷正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社会已经进步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李青牛摇下车窗,把烟头弹飞出去:“闻先生得知这件事,也颇为曲折。听说是村主任赶着马车到乡镇府报告情况,又由乡镇府反映到县里,县里派了警察过去调查,折腾了五六天也没有个头绪。后来这事儿传到了市里,市领导们非常重视。由一位专门负责乡村建设的副市长带队入驻青牛村,彻查此事。”
说到这里,李青牛忽然停了下来,表情露出一丝古怪来。
雷正阳不禁说道:“难道出事了?”
李青牛深吸了口气,苦笑点点头:“那个副市长也失踪了。”
“她不会是个女人吧?”雷正阳愕然的问。
“是,她叫高彩虹。她一共带了四个人去青牛村,除了她之外,还有一名女秘书,和她一起失踪了。”
“也是在夜里一两点,熟睡的时候?”
“是,青牛村村主任安排她们住在村委会。是一个里外间,里间住着高彩虹和她的秘书,外间是三名男同事。里间只有一扇窗子,因为是冬季,窗外钉了塑料布。她们失踪那晚,窗子没有遭到任何破坏。外间的男同事,也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响动。次日早上,才知道她们不见了。”
“凭空消失,倒是和邹应元在品尚三期烂尾楼里搞的那一套十分相似。”
雷正阳不禁啧啧说道。
李青牛不置可否:“高彩虹和女秘书失踪之后,三名男同事立刻返回市里汇报情况。随即,市委派大批警力去青牛村,再次对周围的山区展开搜查。听说省厅还派了一名痕迹专家助阵,想要从现场收集到一些线索。可惜,同样是无功而返。最后,他们迫于无奈,由省厅将这件事转到了闻老师手中。”
雷正阳眉头紧锁,扭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苏青柠,心中不禁有些担心,到了青牛村之后,苏青柠不会也和那个高副市长一样凭空消失了吧?
他心头随之一动,狐疑的看了看李青牛。
忽然觉得,以李青牛能洞悉他人心思的本事,恐怕早就料到苏青柠会跟来。他完全有很多办法摆脱苏青柠,可却偏偏听之任之。
难道,他是打算利用苏青柠女性的身份来调查青牛村事件?
再往深一层想,说不定还是闻展授意他这么做的。
想到这里,他背后有些凉飕飕的。
暗暗祈祷,但愿不是他想的这样。
否则,不管是闻展,还是李青牛,就实在太无耻了。
李青牛见他忽然陷入沉思当中,便专心开车,不再说话。
雷正阳目光转向车窗外,只见远处山峦起伏,影影重重,一眼根本看不到尽头。
道路两旁,全都是低矮的树木,在寒风中摇曳,树木发出的簌簌的声音,即便在车里也隐约能听到一二。
前方,道路蜿蜒曲折,走势渐高,面包车也随之愈发的颠簸。
这让他心中陡然产生了强烈的不安。
只觉得此去青牛村,说不定比龙旗村事件更加神秘莫测。
不觉间,已经过了午夜。
李青牛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解了手。
再回来的时候,直接去了后座,打着哈欠说:“雷子,后半夜交给你了。前面没有岔路,一直往前开就行。要是实在熬不住了,就停路边打个盹。”
雷正阳点头应是。
李青牛喝了点水,吃了几口东西,就在侧座上蜷缩成一团,抱着膀子闭眼入睡。
不消片刻,便鼾声如雷。
雷正阳摇头无语,发动车子,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