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疯了。”

星瀚分局的审讯室里，涂文慧一脸肃然的说道。

雷正阳和苏青柠看着眼神混乱的覃雅雯眉头紧锁。

“马队，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才离开没一会儿，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苏青柠疑惑的问。

马连芳尴尬的挠头，讷讷的说：“你们走后，我想着再审审，可她一直哭，非要见女儿。我心想她不老实交代，绝对不能让她见女儿。于是，我就，我就把先前审讯的监控视频给她看，想让她承认杀人的事实……唉，万万没想到，视频还没看完，她，她就这样了。”

听他支支吾吾说完，雷正阳已经怒火冲天，一把揪住他衣领，厉声说道：“马连芳，亏你还是个老资格，怎么能干出这么糊涂的事儿？覃雅雯本来精神状态就不好，你这么一搞，无疑是在变相刺激她，不疯才怪！”

若是换做以前，雷正阳这种态度，马连芳势必会针锋相对。

可这次，他有错在先，不敢辩驳，只能哭丧着脸说：“雷正阳，你现在发火没有任何意义，咱们还是商量一下该怎么解决吧？”

雷正阳心里头也清楚，发火无济于事。

可实在看不下去马连芳这作死的行为。

这时，苏青柠拍了拍雷正阳的胳膊，低声说：“正阳，冷静点，马队说的对，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说着，朝涂文慧瞥了一眼。

雷正阳哼了一声，把马连芳推开。

暗暗做了个深呼吸，才转向涂文慧，试探的问：“涂女士，有办法让她恢复正常吗？”

他这么一问，马连芳顿时一脸期待的看向涂文慧，只盼着她能点头。

结果涂文慧摇头说：“我刚才仔细检查过，覃雅雯的思维完全是混乱的，我的能力有限，根本无法介入到她的思维里。她现在的情况，恐怕只能找专业的精神科医生想办法了。”

马连芳顿时一脸失望，在旁边唉声叹气。

雷正阳深深的看了覃雅雯一眼，就说道：“马连芳，你还有心情叹气？我要是你，就马上去找医生。别说我没提醒你，覃雅雯被抓来的时候，可是个正常人。她在你们分局的审讯室里疯了，你难辞其咎。”

马连芳耷拉着脑袋，带着哭腔说：“我知道，我知道……我怎么这么犯浑呢？我现在就给她找医生去。”

说完，垂头丧气，出去打电话求援。

此刻的覃雅雯，眼神散乱，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对雷正阳几人完全视而不见。

偶尔，她就是试图挣扎，想要摆脱身上的枷锁。

她的手腕，因为挣扎，被手铐勒出了血痕，却丝毫不以为意。

苏青柠有些同情的叹气说：“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覃雅雯现在这个样子，甜甜以后可怎么办啊？”

雷正阳无奈的耸耸肩：“谁知道呢！”

苏青柠喃喃说：“我得联系一下小雨，和她商量商量，覃雅雯犯了罪，可甜甜是无辜的，不管覃雅雯是否痊愈，她此生恐怕再也没有机会把甜甜抚养长大了，我们必须得给甜甜安排个去处。”

雷正阳不置可否。

等了片刻，马连芳从外面回来。

干巴巴的说：“我已经联系好了医生，不过我们得亲自把人送过去。”

雷正阳白了他一眼：“是你们，不是我们，我和苏警官在这件事上，已经尽力了。”

马连芳苦哈哈的点点头：“我知道。”

“马队，唐小雨还在你们分局吗？”这时，苏青柠问。

“额，还在呢。”马连芳挠挠头。

苏青柠脸色一沉：“马队，你怎么把人关了这么久？她只能算是证人，可不是犯罪嫌疑人。”

“对不起，我，我把这茬儿给忘了，我现在就放人。”马连芳忙不迭说。

苏青柠冷着脸：“好，那我们去外面等。”

当下，给雷正阳和涂文慧使了个眼色，三人就联袂出去，到办公楼外等候。

等了几分钟，就见马连芳把唐小雨送出来，连连向他们道歉。

雷正阳几人，都懒得搭理他，带着唐小雨上车，绝尘而去。

出了星瀚分局，唐小雨就忙不迭问：“苏姐，雷大哥，雅雯情况怎么样？问出什么没有？”

雷正阳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覃雅雯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了，可怎么向唐小雨说呢？

他正犹豫之际，苏青柠却开口说道：“小雨，情况有些复杂，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唐小雨点点头：“我明白，我早就有心理准备。”

苏青柠深吸了口气，就把整个审讯过程，以及覃雅雯疯了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唐小雨听完，便陷入到了长时间的沉默当中。

不觉间，眼圈一红，潸然泪下。

苏青柠见状，就安慰说：“小雨，你别太伤心，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唐小雨吸了吸鼻子，幽幽的说：“雅雯是个可怜的女孩儿，老天爷对她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这么离奇的事情，就要在她身上发生呢？为什么是现在这样的结果呢？甜甜以后可怎么办啊？她还那么小，就要失去妈妈了。”

苏青柠叹口气：“小雨，先前我和正阳就想，关于甜甜的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你应该是覃雅雯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了，甜甜的归宿，你有发言权。”

唐小雨一时间不由得失神起来。

雷正阳开口说道：“小雨，覃雅雯如果能够恢复正常，那就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她背负三条人命，就事出有因，能够逃过死刑，恐怕终其一生，也会在牢狱中度过。假如她彻底疯了，再也不能康复，那么她势必也会被关进精神病院。无论是哪一种结果，甜甜都会变得孤儿。警方最有可能做的，就是把甜甜送到孤儿福利院，由社会把她抚养长大。”

唐小雨露出一丝苦笑，摇头说道：“福利院？在那里长大的孩子，有几个心理会健康？有几个会有幸福的人生？我绝对不会让甜甜去福利院的。”

雷正阳和苏青柠飞快交换了一下眼神，一瞬间便猜到了唐小雨的心思。

苏青柠皱眉说道：“小雨，你还年轻，还没有成家立业，有些事情必须要考虑好才行。”

唐小雨嘿了声，语气坚决的说：“苏姐，其实我早就有这个准备，我想好了，等雅雯的事情尘埃落定，我就申请领养甜甜，我会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把她养大，给她一个完整美好的人生。”

苏青柠深深的看了唐小雨一眼，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