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来到青牛村的第二个夜晚。
闲聊了会儿,苏青柠就起身去里屋睡觉。
雷正阳躺在木板上,却翻来覆去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有了困意,李青牛居然忽然开口说道:“雷子,戴上口罩,假寐。”
雷正阳哦了声,忙不迭把口罩拿出来戴上。
捏着嗓子说:“老李,你这是醒了?”
“尽量不要出声。”李青牛说道。
雷正阳赶紧闭嘴,心里头有些紧张。
房间里异常的安静,炉火的微光,透过火炉的缝隙散出来,把屋子里映得影影重重。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窗外忽然传来了哒哒的请香。
像是有什么东西,就悄悄的靠近。
雷正阳呼吸一窒,很想开口提醒李青牛。
李青牛却嘘了声。
哒哒声很快到了窗前,
雷正阳朝窗子瞥了一眼。
借着炉火的光,隐约看到一个人形的黑影。
看上下,像是正趴在窗子上,朝里面窥视。
他生怕被外面的东西察觉,忙收回视线。
可又按捺不住好奇心,再次看去。
那黑影居然消失不见了。
他心头一凛,猜测黑影应该去了里屋的窗前。
这时,就听耳边响起李青牛的细如蚊语的声音:“看见了吧?应该是个人。”
雷正阳愣了下,李青牛不知道何时,居然蹲在了他床边。
他也尽量压低声音;“怎么办?出去抓人?”
“不急,看看他搞什么鬼?”李青牛说道。
雷正阳屏住呼吸,保持静默。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
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味儿,从里屋的门缝里飘了出来。
虽然戴着特殊制作的口罩,可雷正阳仍旧能够清晰闻到。
草木香味儿让雷正阳感觉到头脑微微发胀,产生了一种微醺的眩晕感。
“尽量控制呼吸,口罩不能完全过滤掉这股香味儿。”床边的李青牛低声提醒。
香味儿快速的弥漫在空气中,浓度越来越高。
尽管雷正阳努力控制呼吸,可依然觉得头晕得厉害,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里屋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苏青柠。
她像是梦游一样,缓缓的朝房门而去。
雷正阳心头一惊,用力一咬嘴唇。
剧烈的刺痛,使那眩晕感瞬间减少了一半。
他当即便要翻身坐起,去阻止苏青柠。
不想李青牛一把按住他:“不急,等她出去,我们再跟上。”
雷正阳虽然心急如焚,可还是听了李青牛的话,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嘴里有些腥咸,原来刚才用力一咬,已然把嘴唇咬破了。
吱呀呀!
苏青柠打开了房门,缓缓走了出去。
李青牛立刻说道:“跟出去,保持安静。”
话音未落,他已经猫着腰,压低身形,追了上去。
雷正阳不敢怠慢,立刻下床,却惊恐的发现,他双腿发软,脚下如同踩在了棉花上,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幸好他反应够快,忙扶住床边,稳住身形。
做了个深呼吸,感觉才好一些。
朝门口看去,李青牛已经没了踪影。
不敢再耽误片刻,踉跄着走了出去。
走廊里黑乎乎一片,他双脚发虚,只能扶着墙,一步步挪动。
好不容易来到村委会门前小厅,一股股冷风从门缝吹来。
他打了个激灵,只觉得全身寒冷彻骨,但是眩晕感却少了几分。
再次深呼吸,推开大门。
寒风骤然灌了进来,昏沉沉的脑袋,也随之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定睛一看,苏青柠的已经走出了几十米远,方向是村尾。
他咽了口唾沫,东张西望,不见李青牛的身影。
略微犹豫,雷正阳就猫着腰,快速跟在苏青柠的身后。
苏青柠走得虽慢,可脚下不停,身形摇摇晃晃,转眼间就出了青牛村。
村后是一大片乱石地,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石块,石块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压根就没有路可走。
苏青柠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虽然步伐蹒跚,可却能够巧妙的避开那些杂乱的石块。
雷正阳跟在其后,把身形压得更低。
除了留意苏青柠的动向,还要时刻张望左右,生怕暴露身形。
穿过乱石地,就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路,走势向上,一直朝山里延伸而去。
雷正阳眯了眯眼睛,心中暗忖:“难道,村中的妇女,都是这样被引到山上去的?奇怪,如果她们是被迷药迷住了,又怎么会自己朝山上而去呢?”
羊肠小路两侧,刚开始是东倒西歪的荒草和低矮的灌木。
约莫走出一百多米,情况就立刻发生了变化,出现了一排排奇形怪状的歪脖子树。
干枯的树枝,彼此交叉,遮蔽了天空,人仿佛一下子就置身在一条又怪木搭建成的隧道。
道路弯曲转折,拐角极多。
哪怕稍微不留神,苏青柠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拐角里。
雷正阳只得加快脚步,越过拐角,才能再次见到她。
越走地势越高,雷正阳也越发的紧张,心脏都悬到了嗓子眼儿。
再这么说下去,他和苏青柠就会陷入陌生的大山之中。
一旦迷失了方向,可就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更悲催的是,李青牛竟然也不知所踪了,连个商量对策的人都没有。
此时此刻,与孤立无援一般无二。
“要不然,我干脆追上苏青柠把她叫醒,原路返回?”
一个念头,从心底一闪而过。
可马上转念又想,说不定一路跟下去,就能找到那些失踪的妇女。
这可是唯一的机会,若是错过,恐怕再也碰不上了。
一时间,心里头举棋不定。
不想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身后忽然响起了沙沙声音。
还不得雷正阳反应过来,一个熟悉又令人魂飞魄散的声音响了起来:“雷正阳……雷正阳……”
这声音,正是昨晚他在王福林家院子里,听到的那个声音。
“他妈的,屋漏偏逢连夜雨,是那个山魈!”
雷正阳头皮一阵发麻。
也不敢回头查看,脚下不由得加快。
不料呼叫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穷追不舍。
而且叫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山中回荡不息。
雷正阳心烦意乱,恨不得立刻转身,如果那山魈就在身后,必定把它大卸八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