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千人的注视下，雷正阳反而缓缓蹲下了身子。
看着面前那七八个人：“我很想要知道，你们这些人，是谁带的头，为什么要对张春这样一个普通的女人下手？又是如何把孙有福驱赶下山，甚至不敢张扬的。”
众人见他忽然转移话题，都纷纷表示不满。
雷正阳却不做理会，只是目光犀利的从那七八人身上扫来扫去。
每个和他目光相遇的人，都情不自禁的垂下头。
马大胆见状，朝着其中一个人狠狠的踹了一脚骂道：“韩老实，你这么老实的人，竟然也跟着干这么缺德带冒烟的事儿？雷警官问话呢！你说。”
这个叫韩老实的村民，四十多岁，身材矮小，皮肤黝黑，大鼻子小眼睛，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被马大胆踹了一脚，整个人都快缩成了一团，结结巴巴的说：“让，让我说啥？”
马大胆一巴掌打他后脑勺上：“你是聋子啊？雷警官的话没听明白吗？用不用再给你说一遍？”
韩老实缩着脖子，支吾说：“听明白了，听明白了。”
“那就老实交代。”马大胆喝道。
韩老实哦了声，紧张的看了看身边其他的人，露出可怜巴巴的样子。
马大胆还要动手，雷正阳一个眼神制止。
盯着韩老实说道：“你只管说，我可以保证，不会有人伤害你。”
韩老实表情挣扎，半晌才讷讷的说：“是，是老李带的头儿。”
雷正阳皱了皱眉头：“老李是谁？”
不等韩老实回答，马大胆就抢着说道：“是我们的村的瓦匠，李国东。”
“他人呢？”雷正阳又问。
马大胆哼了声：“死了，第四波死的，全家六口，一个没剩。”
雷正阳点点头，继续问韩老实：“老韩，你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一下。”
韩老实抿了抿嘴，声音有些沙哑：“那是三年前刚过完六一没几天……”
…………
刚刚进入六月，天气骤然就热了起来。
春耕早就已经结束，村民们也一下子就变得清闲了起来。
这天早晨，韩老实早早出了家门，打算去田里看看庄稼的涨势。
没想到，还没等出村，就和村里的瓦匠李国东碰了个照面。
李国东从小就跟着老爹干泥瓦工，家里的田地每年都租出去，比起其他的村民要悠闲得多，家境也十分的富裕。
韩老实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头，见谁都是唯唯诺诺的。尤其是家境比他好，更是觉得低人一等，连说话都不敢大喘气。
他只是习惯性的向李国东点点头打招呼，不料李国东却一把拉住他胳膊：“老韩，这一大早干啥去？”
“看庄稼。”韩老实耷拉着脑袋小声回答。
“这都六月份了，庄稼有啥好看的。走走走，有好事。”李国东表现出罕见的热情来。
韩老实莫名其妙，平日里和李国东碰上，总是欺负他，今天怎么转性了？
不过他这个人向来都是别人说啥是啥，不敢反驳。
就试探的问了句：“啥好事儿？”
李国东凑到耳边，神神秘秘的说：“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韩老实不敢违拗，被李国东连拉带拽，跟着去了。
他被李国东带到了家里，发现居然还有十几个村里的人。
大家正坐屋里喝茶聊天，看上去十分的兴奋。
见李国东把韩老实带回来，周木匠就第一个说：“老李，你把他整来干啥？”
杨瘸子也跟着说：“就是的，这不是碍事儿吗？”
李国东却笑说：“人多热闹，再说老韩不是多嘴的人，不碍事。”
其他人虽然都表示不满，可也没多说什么。
韩老实满头黑线，不知道这些人要干什么。
可没过一会儿，他就听出了矛头。
原来，他们商量的，竟然是要进山。
早年间，龙旗村村民，基本上都是猎户，靠着进山打猎采药为生。
但这都是十几年前的旧事儿了，现如今国家政策好，人人有地种，每年的收成也不错，谁还愿意进山冒险呢？
不过他性格木讷老实，在场的人又都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他哪敢多问，只能当旁听。
李国东等人，一直聊到中午。
李国东就张罗着请大家出去吃饭喝酒。
韩老实随大流，就跟着众人一起。
酒足饭饱，李国东宣布：“大家都回去准备准备，今天晚上就进山。”
说完，还刻意提醒韩老实：“老韩，进山这事儿，你可不能到处张扬，晚上六点钟来我家集合。”
韩老实点点头。
心里头盘算，他们进山到底要干啥呢？
晚上六点钟，众人再次聚集到李国东家里。
见人到齐，李国东大手一挥：“出发。”
于是，一行十几个人，有说有笑，向着龙旗山而去。
虽然已经没人进山打猎，可李国东韩老实这些人，都是龙旗村土生土长的，小时候没少跑龙旗山里玩耍，对山里的情况也算是了如指掌。
轻车熟路，就摸上了山。
直到进山之后，韩老实才知道他们的目的，竟然是冲着孙有福两口子来的。
最近一段时间，孙有福隔三差五就会带着老婆张春进山找草药，这事儿村里人知道的人不多，韩老实还是无意中听来的。
他心里头不禁好奇，心说难道孙有福两口子得罪了李国东他们？李国东想要找他们晦气？
转念又想，孙有福窝窝囊囊的，家里还穷得叮当响，三十多岁才找到老婆，哪敢得罪李国东？
一时间，他也想不出所以然来。
又不敢问其他人，只能闷在心里。
在山里转悠到晚上十一点多，到了一处山坳里，李国东就说：“应该就是这里了，咱们在这里守着，估摸着后半夜他们就能过来。”
杨瘸子嘿嘿笑：“一想想待会儿要发生的事儿，我就激动的不行。”
李国东笑骂：“杨瘸子，你三天两头就跟谢寡妇鬼混，还没玩够？”
杨瘸子翻了翻白眼儿：“那能一样？你跟谢寡妇不是也有一腿？那个娘们儿姘头多了，能和良家妇女比？”
周木匠砸吧嘴说：“杨瘸子说的对，谢寡妇睡了多少男人？孙有福那小媳妇儿可不一样，她只跟孙有福那个窝囊废睡过。”
众人都哈哈大笑：“孙有福那废物，听说那玩意儿根本就不好使，要不然能娶了老婆三四年了，张春那肚子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国东眯着眼睛，坏笑说道：“今晚咱们就让他老婆怀上，他不行，咱们帮他生。”
听他们嘻嘻哈哈说笑，韩老实只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终于知道李国东说的好事儿是什么了。
他立刻就产生要脚底抹油的念头，可心里头知道，李国东等人绝对不会让他逃跑。
越想越害怕，冷汗都冒出来了。
不觉间，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虽然此刻已入夏，可山中夜里气温仍低，众人挨着挤在一起，眼巴巴等着孙有福夫妻两个人出现。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李国东顿时嘘了声：“来了。”
众人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开始摩拳擦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