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你前面开路,宫先生,你们爷俩走中间,我来殿后。”雷正阳大吼一声。
他耳朵聪敏,刚才一听,顿时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儿。
找他们来的,绝非一只黑熊,没准是一家子。
一只都足够他们喝一壶的,更别提还有帮手!
当机立断,决定上桥。
周乐兵愣了下神,跳到浮桥前,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就把住一侧的绳子,走了上去。
宫海洋爷孙俩忙不迭跟在其后。
眼见他们上了桥。
雷正阳不敢怠慢,几步窜到桥头。
心脏不由得一缩。
那绳索编制成的浮桥,压根就没有桥板,每隔五六十公分,横着一根绳子。
下方便是深不见底,雾气氤氲的万丈深渊。
只要踏错一步,粉身碎骨。
他正迟疑之际,就见五六头黑熊冲上了断崖。
其中一头,正是先前被周乐兵射瞎眼睛的那位。
后面还跟着一大三小。
看来还真是一家子出动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瞎眼黑熊一声咆哮,就朝桥头冲了过来。
数百斤的体重,在狂奔之下,地面上都剧烈的颤抖起来。
咚咚的巨响,敲得雷正阳心脏隐隐作痛。
他把心一横,宁可掉下去粉身碎骨,也比成了黑熊一家子的盘中餐要来的痛快。
当即抓住绳子,一下子就踏上了浮桥。
这会儿工夫,前面的周乐兵三人,已经走出了七八米远,身影消失在了雾气当中。
瞎眼黑熊见雷正阳上了浮桥,顿时戛然而止,气得连连吼叫。那受伤的眼睛里,不断的流血。
雷正阳稳住身形,朝黑熊竖起了中指:“黑毛畜生,有本事你也上来玩玩。”
黑熊在桥头团团乱转,却不敢真的上桥。
雷正阳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抓住一侧的绳子,小心翼翼,一步步迈了出去。
每一次落脚,浮桥都会产生剧烈的摇晃。
这让雷正阳联想到马戏演员走钢丝的情形,人家最起码手里还拿着一根平衡杆,可他们除了抓住一侧的绳子之外,就只剩脚下那细得令人发指的绳子了。
一口气走出了十几米,他只觉得双腿一阵阵的发软,像是随时随地都会踩空似的。
回头往桥头一看,黑熊一家子居然还没有走,而是守在桥头,小眼睛滴溜溜盯着他,仿佛幸灾乐祸似的,盼着他那一脚踏错,直接掉下去。
雷正阳收回视线,心无旁骛,专心过桥。
转眼间行进三十余米,桥头的情形已经被浓雾挡住。
环顾四周,翻滚的雾气缭绕,整个人都如同悬浮在布满浓雾的半空中,那种强烈的空寂和无助,让雷正阳的头皮都一阵阵的发麻。
可不管怎样,他都必须向前走。
只有如此,才能摆脱这恐怖的感觉。
正在这时,桥身忽然剧烈的左右摇摆了起来。
雷正阳大吃一惊,死死抓住绳子不敢松手,恨不得脚掌变手掌,把脚下那根也紧紧抓牢。
“雷哥,你什么情况?别摇来晃去的,兄弟我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前面雾气中,周乐兵惊恐的喊道。
雷正阳没好气的回答:“鬼才晃了,你那么胖,没准是你晃的。”
“草,这和我胖有毛关系?”周乐兵骂道。
“可能是山涧里的风比较大,不要晃,先稳住。”宫海洋沉声说道。
雷正阳皱了皱眉头,自从他踏上浮桥之后,除了翻滚的雾气,还没感觉到有一丝风。这个说法,显然是站不住脚。
他脑海里灵光一闪,大叫一声:“糟了,肯定是黑熊一家子在桥头那边晃的。他奶奶的,这是想把咱们晃下去摔死啊。”
“雷哥,你别唬我啊!我腿儿都软了,哎呀……”周乐兵大呼小叫。
不想浮桥晃得更加严重,他们如同在荡秋千似的。
雷正阳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往下坠。
幸好他双手死死抓住一侧的绳子,否则还真就掉下去了。
他双脚在半空中乱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身子提了起来,双脚踩在了浮桥上。
还不等松口气,浮桥又晃了起来。
“马上往前走,距离桥头越远,摇晃的影响越小。”宫海洋的声音,依然沉稳如山,倒是给了雷正阳一丝丝的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踩在浮桥上,无视浮桥摇摆,瞧准了机会,就往前挪上几步。
这种情况,足足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浮桥晃动的幅度渐小,雷正阳估计,他们此刻距离桥头,至少已经在百米以上,心中暗暗咂舌,也不知道这浮桥到底有多长,要是五六百米或者上千米,只怕他们走到桥尾的时候,魂都飞走了。
好在情况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又前行了五十六米,就听周乐兵激动的喊道:“到头了,到头了,吗的,终于到头了。”
随即,就是谢南雁兴奋的声音:“雷大哥,你加把劲,我们在桥尾等你。”
雷正阳顿时长吐了口气,脚下加速。
终于,他看到了周乐兵三人的身影。
桥尾同样是一处断崖,此刻他们三人都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雷正阳走过最后一根绳子,纵身一跃,终于脚踏实地。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半晌,回头看了一眼隐藏在雾气中的浮桥,仍旧心有余悸。
休息了片刻,他从地上爬起来,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这边的断崖,比桥头那边要平整许多。
地面上只有薄薄的一层积雪,碎石乱石都不见几块。
百步之外,是一片茂密的松树林,地势向上延展,显然这块断崖,是在某个斜坡的下面。
周乐兵凑到他跟前:“雷哥,咱们是继续休息,还是出发?”
雷正阳盯着松树林,犹豫不决。
山险林密,万一里面再冒出什么野兽来,就凭他们此刻的体力与所处的环境,恐怕连逃命的机会没有。
可若是一直留在断崖上,无吃无喝,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
他举棋不定,就看着宫海洋:“宫先生,你觉得我们是继续休息,还是立刻出发?”
宫海洋嘴角勾了勾:“大家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又没有吃喝补充体力。我们肯定是要离开这里,先找到吃的才行。”
雷正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好,那我们出发,希望能再遇到只野兔什么的。”
周乐兵嘿了声:“可别是一窝熊瞎子。”
雷正阳哼了声:“乌鸦嘴。”
一行四人,一头扎进了松林。
脚下是厚厚的松针,踩在上面,是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可相比在浮桥,却让人踏实了不少。
不觉间,在松林里走了一个多小时,前方的林木忽然变得稀疏起来。
又前行一段距离,眼前豁然开朗,竟然是一个冰雪世界一般的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