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李?”
屋内灯火通明,雷正阳透过窗子,终于看清楚,外面拖着一个东西的人,竟然是李青牛!
他立刻转身,向门外奔去。
高彩虹等人,都面面相觑。
苏青柠见状,忙不迭抓起一支手电,跟了出去。
到了村委会门口,就见李青牛浑身都是血迹,十分的狼狈。
他身后拖着一个人形物体,上面缠着一道道染红的布条,看上去跟木乃伊十分相似。
“老李,这是?”雷正阳和苏青柠目瞪口呆。
李青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等会儿再说,帮我把它弄进去。”
雷正阳二人忙不迭接过接过李青牛手中的绳子,把‘木乃伊’拖了进来。
回到屋里,众人见状,均是一脸的愕然。
唯有王福林,脸色大变,一下子扑到那‘木乃伊’的身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李青牛冷冷的看着他:“王福林,你的梦该醒了,人死怎么可能复生?哼,你打开看看,她还是你的女儿吗?”
雷正阳等人,茫然的看向李青牛。
李青牛吐了口气,苦笑说道:“怪不得王老太太说,王福林疯了,着魔了,他想要利用邪术,让死去的王雪复活,告诉他凶手都是谁?”
众人愕然,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王福林一边哭,一边将缠在尸体上布扯掉。
那‘木乃伊’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里面是一具女尸——但和真正的尸体,又有些不同,它大部分都已经木化,表面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半透明血管,里面的液体,是暗红色的。
和雷正阳等人,在红树底部空间墙壁上所见的那些管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雷正阳讶然的问:“老李,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是王雪的尸体吗?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还不等李青牛回答,王福林忽然朝他扑了过来,哭喊着吼道:“你们都是凶手,你们都是凶手……她明明马上就要活了,都是你们,都是你们……”
他装若疯癫,对李青牛拳打脚踢。
李青牛却毫不反抗,只是同情的看着他。
雷正阳实在看不下去,走过去一记手刀,把王福林斩晕。
转头招呼刘金龙:“刘金龙,拿绳子先把他捆了。”
刘金龙等几个村民,早就被面前的一幕惊讶得呆若木鸡。
直到雷正阳连续叫了他几次,才回过神来,忙走过来,七手八脚,把王福林绑了。
这时,高彩虹看向李青牛,上下打量着。
雷正阳就介绍说:“高副市长,他就是李青牛。老李,这位是高副市长。”
李青牛过去和高彩虹握手,趁机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高彩虹脸色一变,忙不迭站起身,激动的说道:“李先生,失敬失敬。李先生,快坐。”
她把自己的椅子,直接让给了李青牛。
然后垂手站在李青牛身边,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雷正阳嘴角勾了勾,心中暗忖,肯定是李青牛告诉了高彩虹他的来历。
高彩虹虽然是市里的高官,可在闻展的部门眼里,根本就不够格。
李青牛虽然是闻展的下属,恐怕级别要高出她几倍不止。
李青牛招呼雷正阳和苏青柠:“你们都找地方坐。”
雷正阳两人点点头,各自找地方坐下。
“雷子,上根烟。”李青牛说道。
雷正阳赶紧取了根烟给他点上。
李青牛深吸了口气,吐着烟气,眯着眼睛说道:“在座的各位,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是绝对的秘密,你们任何人,都不能泄露出去半分。”
说到这里,他刻意看向刘金龙几人:“尤其是你们,一定要守口如瓶,否则后果会非常的严重。”
刘金龙几人,连连点头。
连高彩虹这样的大官都对李青牛毕恭毕敬,可见李青牛的身份不俗,他们都是平头百姓,自然明白他口中的后果是什么。
李青牛又抽了两口烟。缓缓说道:“事情,从昨晚我去找王福林说起吧。”
雷正阳几人,都正襟而坐,表情严肃。
“昨晚,我去找王福林,本打算探探他的口风。可万万没想到,我刚到他家门外,就看见他鬼鬼祟祟的从院子里出来,一路向后山而去。”
“我就悄悄的跟在身后,料定他的目的地,一定是那片洼地。果不其然,一路尾随,到了洼地……”
…………
山里的夜,冷得彻骨,安静的可怕。
李青牛躲在洼地边缘一丛灌木后面,默默的看着王福林的一举一动。
王福林站在红树下面,仰头看着伞状的树冠,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
足足过去了七八分钟,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子来,划开了自己的手腕,将血抹在了树干上。
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伞状树干,在一阵轻微的摇晃中,缓缓向四面八方展开。
十几条如同触角的根须,拖着一个缠着布条的尸体,从树冠中间伸了出来。
王福林见状,就快步退到远处,冲着被擎在半空中的尸体大声说:“闺女,爹来看你了,你别着急,再等上几天,你就能看见爹了。到时候,把害死你的那些人告诉爹。你放心,爹一定把他们一个个都碎尸万段。等给你报了仇,咱们一家三口,就离开青牛村。爹答应你,给你买很多漂亮的衣服,很多的化妆品,你不是说,一直想吃汉堡包吗?到时候爹都给你买……”
他声嘶力竭的喊着,声音渐渐变得哽咽了起来,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红树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悲怆,那托着尸体的尸体的根须,居然有节奏的颤抖了起来。
王福林哭了一阵子,就跪在地上,冲着红树一个劲儿的磕头,声音嘶哑的说:”闺女啊,这都是老天爷开眼啊!让爹找到了这个神奇的地方……哼,你妈就是个老糊涂,我跟她说她还不信……这些天总是说我疯了。闺女啊,你爹可没疯……”
王福林絮絮叨叨了一阵子,忽然声音提高了几分:“闺女,这两天村里又来了三个人。其中有个女的,又年轻又漂亮,我本想着抓过来给你当饲料,可她的同伙都是狠角色,居然把她给救出来了……那本书上,越是年轻漂亮的女人,对你越有用。哼,她肯定跑不了,爹一定会把她再抓回来给你。”
“不行,不行,他们已经发现这里了,爹不能让他们再害你。今天晚上,必须把他们处理了……可他们都挺有能耐的,爹可咋办呢?要不,给他们下点耗子药,把姓雷的和姓李的药死?不行,不行,他们都太精明了,爹得再想想办法……”
李青牛躲在灌木丛后面,王福林的自言自语,一字不落的钻进了他耳朵里,使他顿时毛骨悚然,背后发凉。
这几天,他们吃喝都是王福林提供的。
真要是给他们下了老鼠药,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王福林在红树前,足足待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那些根须,带着尸体缩回树冠里。
王福林才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恋恋不舍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