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我,是人是鬼?”
就在高建民催促大家抓紧时间,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你是……咔哒咔哒……”马兴财开始有节奏的磨牙。
众人只听得汗毛竖起,头皮发麻。
“刚,刚才是谁,是谁问的?”高建民哆哆嗦嗦问。
“不是我……”
“不是我……”
“不是我……”
“也不是我……”
“……”
其他人纷纷抢着回答。
吧嗒!
高建民打开了火机。
借着跳动的火光,他朝着四周人的背影,一个一个点名:“周迪……建明……刁鹏……彩娥……四个……五个……六个……十个……十一个?啊!”
当高建民数到第十一个的时候,顿时发出了惊恐的叫声:“怎么,怎么多了一个人?”
“啥?多了一个人?”弟弟高建明一下子转过身,和哥哥高建明对视。
只见高建民指着西北墙角一个人的背影,脸上渐渐失去了血色,变得惨白如纸,瑟瑟发抖问:“你,你是谁?”
那个背影的肩头轻轻颤动着,看上去像是在忍着笑。
弟弟高建明的视线,从哥哥身上一点点移向那个背影,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下一秒钟,恐惧就彻底的爆发了:“有鬼啊!”
哥俩一前一后惊恐的叫声,令其他人,都不约而同的转过了头。
距离电灯开关最近的郭栋,机智的按了下去。
啪的一声,房间里瞬间亮起了灯光。
几乎在同一个时间,周迪惊呼一声:“游戏没结束,不要开灯啊。”
可惜为时已晚,灯光大亮。
以高建民为中心,平地掀起一股旋风。
那根已经燃烧了大半的文香,嗖的一声从米碗里飞了出去,到了半空中,就化为了黄色的粉末。
“一二三四……十一……”孙小娟数着人头,最后一个是高建民,她喃喃自语:“民哥,这,这不正好是十一个人吗?哪多了一个啊?”
其他人见状,也反复数,结果无论怎么数,房间里都是十一个人,压根就没有第十二个存在。
这时候,耿超指着马兴财结结巴巴说:“民,民哥,老马,老马没转身,他,他不会还被鬼上身呢吧?”
众人这才发现,整个房间里,只有马兴财还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咕噜!
高建民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的说:“马兴财,马兴财,你,你说句话。”
咔哒咔哒~~
马兴财在磨牙。
哇!
周迪忽然捂着脸哭了起来:“完了,完了,游戏没结束就开灯,香也断了,我们招来的那个鬼还没走……完了,完了,我们,我们完了……”
她这一哭,刘彩娥和孙小娟也被吓的哭了起来,哽咽的说:“我们想回家,我们害怕,呜呜呜……”
其余男生,也受到了感染,虽然没哭,可却吓得面无血色,惊恐看着马兴财的背影。
房间里除了马兴财有节奏的磨牙声,就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了。
所有人,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儿,呼吸也随之停止。
强烈的恐惧感,从他们的毛孔钻入身体,渗透进每一个细胞,并疯狂的交织在一起。
终于,有人抵抗不住这种恐惧,惨叫一声,冲向门口,破门而出——是王峰!
这就像病毒传染似的,紧接着,耿超第二个,冯明川第三个……刘彩娥和孙小娟是第四第五个……眨眼间,只剩下高建民兄弟和周迪,还有人鬼难辨的马兴财四个人。
这里是高建民的家,他们兄弟无处可逃。
招魂伞游戏是周迪提出来的,她也没逃……其实并非不想逃,而是吓得双腿发软,裤管都已经尿湿了。
“周,周迪,现在,现在咋办?”高建民毕竟是他们当中年纪最大的,壮着胆子问。
周迪只顾着哭,根本就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哥,要不,要不咱们把马兴财先绑起来?找再找咱们村大神儿想办法?”高建明提议。
高建民盯着马兴财的后背,嘀咕说道:“不行,不行……这事要是让大人知道了,还不得把我们打死?”
“那可咋办啊?”高建明惊慌的说。
高建民深吸了一口气,一步步朝马兴财走了过去,嘴里念叨着:“我才不怕鬼呢!我可是人,人不怕鬼,鬼怕人才对……这可是我姥爷说的………”
他不断给自己打气,胆战心惊的走到了马兴财身后,缓缓伸出手,一下子按住了他肩头。
“哥,你加小心。”高建明担心的喊道。
正哭得梨花带雨的周迪,此刻也长大了嘴巴,紧张的看着高建民。
高建民把心一横,牙一咬,抓着马兴财的肩头,猛的向后一拉。
马兴财没有任何反抗,被拉得向后退了两步,便背朝着地面躺了下去。
只见他面如白纸,双眼翻白,嘴唇发紫,身体抽搐成了一团,牙齿因为全身抽搐的缘故,上下牙不断碰在一起,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高建民见状,顿时松了口气,佯装轻松的扭头对高建明和周迪说:“这哪是鬼上身,这不是抽羊角风了吗?”
高建明听他这么说,就踉跄走了过来,低头看了下马兴财,又用脚踢了踢,嘀咕说:“也没听说老马也抽羊角风的毛病啊?哥,现在咋整?咱们村里也没有大夫啊?”
“掐人中。”这时,周迪忽然提醒。
“对对对,我看大人晕过去了,都掐人中。”高建民连连点头,就蹲在马兴财身边,大拇指按着马兴财的人中,二拇指抵着他下颌,用里掐了起来。
可万万没想到,直到把马兴财人中都抠出了血,人也没见好转,反而抽搐的更严重了,嘴角已经开始溢出白沫子来。
这下高家兄弟都害怕了,高建明说:“哥,还是找他爹妈去吧?在这么下去,他还不得死了?”
周迪也颤巍巍走了过来,带着哭腔说:“民哥,你弟说的对,还是去找他爸妈吧。”
高建民盯着马兴财没有出声,眼神渐渐变得冷厉了起来,半晌才咬牙说道:“建明,小迪,我看马兴财这样,等把他爹妈找过来,人肯定死了。到时候,还不得讹上咱们?没准还得被警察抓走判刑呢。”
“现在,屋里就咱们四个人,要我说,干脆趁着大半夜,到村后找个地方挖个坑把他埋了得了。要是明天其他人问,就说马兴财根本没被鬼上身,自己跑回家了,跟咱们可没一点关系。”
高建明和周迪听他竟然这么说,都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们虽然年纪不大,也知道这是在杀人。
可一想真要是被马兴财爹妈讹上,那大家大人还不得把他们打死?到时候不但挨打,家里还不定赔多少钱呢!
越想越怕,高建明就最先点头说:“哥,我听你的。”
周迪咬着嘴唇,支吾说:“那我们谁都不能说出去,谁也不能当叛徒。”
高建民兄弟两人嘿了声:“那还用说,咱们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弟,你去东屋拿绳子,就是咱爹新买回来的那盘尼龙绳,结实。”
“哥,我,我害怕。”
“怕个屁,快点。”
“那,那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