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阳分局审讯室里。
雷正阳和苏青柠,都静静听着崔思露的讲述。
当她说到,拿起蔡鹏举的银行卡时。
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彼此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苦涩。
一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姑娘,忽然遭遇人生巨变,深陷泥潭之中,做出这样的选择,无可厚非,只是有些让人唏嘘无奈。
崔思露停了下来,声音干涉的说:“我口渴了,能给我一杯水吗?”
苏青柠给雷正阳使了个眼色,后者起身出去,拿了一瓶矿泉水回来,扭开盖子,送到崔思露的嘴巴。
崔思露感激的笑了笑,小口喝着。
雷正阳看着她俏丽却又黯然的脸,心底骤然升起一抹同情。
当然,仅此而已。
作为一名警察,同情杀人犯并不可取,即便她有无数种理由。
喝了小半瓶矿泉水,崔思露就表示可以了。
雷正阳把水瓶放在她手边,转身回到苏青柠身边坐下。
苏青柠轻咳了一声:“崔思露,可以继续了吗?”
崔思露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边的水珠,点点头:“蔡鹏举说的没错,患者家属其实就是想趁机讹一笔钱而已。那天上午,蔡鹏举带着我先是取了三十万现金,就去找家属谈判。过程非常的顺利,当时就签署了协议书,患者也办理了出院手续,这件事算是完美解决了。”
…………
崔思露第一次感受到了金钱强大的能力。
一场医患事故,就此完美解决。
当家属带着患者离开医院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可随即,她就意识到,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蔡鹏举。
当她拿起银行卡的那一刻,她就等同于答应做蔡鹏举的情人了。
她心里头虽然抵触,甚至感觉到恶心,可她不敢逃避。
蔡鹏举在附属二院,是主任医生,和领导们的关系非常好,等同于手握她的生杀大权。
只要她反悔,蔡鹏举一定会毫不客气的讨要三十万巨款,同时也会把她扫地出门。这就相当于,她会再次陷入泥沼之中。
她对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恐惧了,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院方对她的处理,于患者出院的第二天公布。
正如蔡鹏举所说,仅仅是给她记了一次打过,并留院观察三个月。
同事们对此都议论纷纷,猜测着崔思露是怎么如此轻易化解危机的。
毕竟,她就是一个小护士而已,即便能够筹集到赔偿款,可又怎么能左右院方的决定呢?
只是这样的议论,仅仅维持了三天,就忽然销声匿迹了,仿佛这件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再也没人提一星半点。
崔思露知道,这肯定又是蔡鹏举暗中做的工作。
他有能力让那些长舌的人闭嘴。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她照常上下班,对工作也越发的认真仔细。
可她背地里,却总是忐忑不安,不知道蔡鹏举什么时候需要她履行情人的义务。
偶尔相遇,对方也仅仅是向她点头示意,没有任何逾越的行为或者语言。
一度她天真的认为,或许蔡鹏举当时只是和她开一个玩笑而已,是真心想要帮助她度过难关。
可马上她就会把这个念头扼杀在摇篮中。
这个世界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
那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是刚刚入秋不久的一个午后。
她收到了一个同城快件。
邮件里,有一张房卡,那是金鸣大酒店的房间门卡。
发件人没有署名,但是她心里头清楚,这是蔡鹏举发给她的。
是到了该兑现当初承诺的时刻了。
她提前两个小时,找护士长请了假。
离开医院,在附近一个大众浴池,洗了一个澡,再返回家中,精心梳妆打扮,穿了她最贵最漂亮的一套衣服。
晚上六点钟,她打车到了金鸣大酒店。
那是金鸣大酒店最好最宽敞的房间,她推门进去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大床上放着一套性感的内衣。
仅仅几块薄如蝉翼的布,一想到穿在自己身上,她顿时就产生了强烈的羞耻感。
这是蔡鹏举为她准备的。
她不敢去想象,今晚会发生什么。
晚上八点钟,蔡鹏举带着一身酒气来了。
他卸下了平时的伪装,露出了猥琐中年人的本性。
用命令的语气,让崔思露换上了那套羞耻的内衣。
他像一条饥饿的野狗碰见了带着肉丝的骨头,疯狂的在她身上嗅着,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那是一个让她不愿意回忆的夜晚。
因为三十万,因为保住工作,她献出了守护了二十多年的清白之身。
当一切归于平静。
蔡鹏举贪婪拥着她娇弱的身体,感叹的说:“露露,你给了我前所未有的体验。”
崔思露哭了。
哭得梨花带雨。
她心里的委屈,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只有眼泪才能书写。
她知道,像这样的夜晚,还会有无数个,永远都没有尽头。
除非,蔡鹏举死去。
“露露,你跟着我,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你好好工作,用不了几年,只要我当上了副院长,我就提拔你当护士长。”蔡鹏举冷不丁给了她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崔思露只顾着流泪,并未当做一回事。
就这样,她成了蔡鹏举的情人。
几乎每个周末,蔡鹏举都会把她约到那个房间,她都会经历一场狂风暴雨。
时间久了,她也就变得麻木了。
不但如此,内心深处,甚至对蔡鹏举产生了依赖。
在医院里,但凡遇到不顺心的人和事,她都会找蔡鹏举解决。有时候,甚至会找蔡鹏举要一些钱,买漂亮的衣服,高级化妆品。
蔡鹏举从来都不拒绝,有求必应。
经常挂在他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要让把你宠成一个骄傲的公主。”
崔思露迷失在了这种扭曲的关系当中,有很长一段时间,她甚至认为自己爱上了蔡鹏举。还曾经幻想过,说不定有一天,她会嫁给他。
可幻想总有破灭的时刻,迷失的羔羊终有一天会找到正确的归途。
蔡鹏举经常骚扰年轻小护士,传闻很快就落入了她的耳朵里。
因此她和蔡鹏举发生了争吵。
蔡鹏举却满不在乎的说:“露露,男人嘛,对漂亮的女人都没什么抵抗力。其实你没有吃醋的必要,你记住,我永远都是我最喜欢的那一个。”
听似轻松的语气,听到崔思露的耳里,便冷如刀剑。
幻想的泡沫,啪的一声就彻底粉碎了。
她知道,总有一天,蔡鹏举会玩腻的,注定他们最后会分道扬镳。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将一笔勾销。
想通了这些,她忽然就释然了轻松了,甚至开始期盼着那一天早点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