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雅雯坐直了身子，茫然看着雷正阳等人。

半晌才疑惑的问：“雷警官，我，我睡着了吗？”

雷正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没有回应。

一旁的苏青柠苦笑说道：“算是吧，具体情况，我们稍后会跟你说明的。”

覃雅雯蹙了蹙眉头，下一秒钟就紧张的问：“苏警官，现在几点了？肯定很晚了吧？能让我见见甜甜吗？我不在她身上，她晚上睡不着啊。”

苏青柠摇摇头：“雅雯，很抱歉，你还需要回答一些我们的问题才行。”

覃雅雯忙不迭连连点头：“没问题，你们想要问什么尽管问，我一定积极配合，只要能尽快见到甜甜就行。”

苏青柠给雷正阳递过去一个眼神，示意还是由他来。

雷正阳微微点头，轻咳一声：“雅雯，接下来的问题，肯定会触及到你的隐私，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

覃雅雯点点头：“明白。”

“好，那我们正式开始。雅雯，四年前，抛弃你们母女的孟建还记得吗？”雷正阳一上来，就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覃雅雯眼中闪过一抹茫然之色，摇摇头说：“我，我只知道，前不久有个叫孟建的人带着爱人来找我画画，四年前我跟着就不认识他啊。”

雷正阳愣了愣，声音顿时提高了几分：“覃雅雯，你撒谎，甜甜的亲生父亲，就是孟建。他是你大学同学，也是你的恋人。”

覃雅雯愕然的看着雷正阳，脸上表情变化不定。

苏青柠见状，就问：“雅雯，那你告诉我们，甜甜的父亲是谁？”

覃雅雯机械的转向苏青柠，几次张嘴都没有发出声音，眼中的茫然却变得更深了。

少倾，她忽然拼命的摇头：“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我的头好痛啊！甜甜的爸爸到底是谁啊？谁能告诉我啊？我怎么不记得了？”

情况发生的太突然，雷正阳几人，都猝不及防。

一直旁听的冷秋立刻起身走过去，按住覃雅雯的肩头，大声说：“冷静点，做个深呼吸，对，就这样，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很好，保持这种状态。”

覃雅雯照做，人慢慢冷静了下来，可脸色却苍白的吓人。

冷秋松了口气，肃然说道：“马队，覃雅雯的情况有些糟糕，她恐怕真的需要精神科的医生帮忙。”

“冷医生，你什么意思？难道想要告诉我，她疯了？”马连芳问道。

冷秋犹豫了片刻，苦涩说道：“我不确定，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有这种坑。”

“他吗的，刚问出点东西来，她就发神经了？冷医生，你确定，现在这个，不是那个？”马连芳怒声问。

冷秋看向涂文慧，后者点头说：“我可以保证，现在是覃雅雯的主人格。”

雷正阳皱眉沉吟：“奇怪，她难道出现了选择性失忆吗？居然不记得当年她和孟建之间发生的事情？”

冷秋说道：“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一部分人在感情上受到严重伤害之后，为了抵消这种严重的负面情绪，他们会选择将这段痛苦的经历彻底忘记。这是人类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听他们在谈论，覃雅雯声音发颤的说：“你们是在说我吗？我怎么了？我忘记什么了？对，你们刚刚说到甜甜的父亲？奇怪，我怎么想不起来是谁呢？”

见她情绪再次出现波动，冷秋忙又按住她肩头：“不用刻意去想，如果你情绪失控，就更难见到甜甜了。”

一提到甜甜，覃雅雯顿时安静了下来。

雷正阳沉声说道：“马队，情况有些变化，先让覃雅雯休息休息，我们出去上来一下。”

说完，便率先起身走了出去。

马连芳和苏青柠忙不迭跟在其后。

涂文慧却坐着没动，看样子是打算和冷秋守着覃雅雯，免得她忽然失控。

审讯室外面，雷正阳和马连芳各自点燃了一根烟。

“马队，我看今晚的审讯就先到这里。你尽快联系一名精神科的医生，给覃雅雯做一个全面检查，确认她的精神是否正常。”雷正阳吐着烟气说道。

马连芳一脸的郁闷：“这又是双重人格又是精神失常的，案子还让我怎么破？就算破了又有个屁用？难道把覃雅雯的第二个人格揪出来，单独判刑吗？吗的，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离奇的事儿。”

雷正阳不置可否，他和苏青柠最近几个月经历的奇奇怪怪的事情不胜枚举，可像覃雅雯这种却还是头一次。

正如马连芳所说，就算确定覃雅雯是凶手，可她体内住着两个人格，一个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一个却安静温柔的女画家，要怎么审判呢？只怕到了法院那边，也是挠头不已。

一根烟抽完，雷正阳收回心思，低声对苏青柠说：“青柠，把涂文慧叫出来，我们送她回酒店。”

苏青柠点头应是，过去叫人。

马连芳见雷正阳要走，忙不迭抓住他胳膊：“雷正阳，你可不能现在就打退堂鼓啊？咱们可是说好的，帮忙要帮到底嘛。”

雷正阳忍俊不禁：“马队，这都后半夜了，就算是牛马也得吃点草睡个觉吧？我们明天再过来。”

听他这么说，马连芳才放下心，尴尬的笑了笑：“那可说好，别撂挑子。”

说话之际，苏青柠和涂文慧一前一后从审讯室出来。

三人和马连芳道别，就出了星瀚分局，直奔涂文慧下榻的酒店。

到了酒店，雷正阳又点了三份外卖，在涂文慧房间里解决晚餐问题。

等吃饱喝足，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苏青柠提出，给雷正阳订个房间，她和涂文慧挤一个房间，将就几个小时休息一下。

雷正阳虽然有些肉疼，可也无计可施，就在隔壁订了房间。

简单洗漱之后，一头倒在床上便呼呼大睡。

也不知道睡了几个小时，一阵聒噪的手机铃声把他从沉睡中吵醒了。

拿起手机一看，居然已经是次日上午九点多。

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是马连芳的。

雷正阳揉了揉眼睛，接通电话，懒洋洋说：“马队，不好意思，睡过头了，我们马上就过去………”

不想还没等他说完，就听马连芳在电话里大声说道：“疯了，疯了，覃雅雯疯了……雷正阳，你抓紧把你的朋友带过来，看看能不能搞定。”

雷正阳大吃一惊，忙不迭问：“马队，什么情况？”

“你们来了再说。”马连芳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