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正阳的话,顿时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再度把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韩老实几人,也都愕然的看着雷正阳。
雷正阳表情凝重,声音低沉:“那天早上,你们离开之后,山上忽然起了浓雾,孙有福看着全身赤果,被你们折磨不成人样的张春,并没有施救,而是弃她而去,独自下山了。”
众人听李沐阳这么说,无不是满脸的愕然。
马大胆呸了声:“孙有福这个混蛋,比这帮人还他妈的畜生。”
雷正阳脸上闪过一丝苦笑:“张春一个人被留在大山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孤助无援,心中不由得升起了求死的念头……”
…………
伴随着旭日东升,山中的雾气越发越浓,氤氲的白雾,如同一团团厚厚的云层,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张春躺在潮湿的地上,一股悲怆由心底升起。
被十几个同村的男人玷污,已经是人生最悲惨的事情。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的男人,居然一言不发,把她一个人丢在荒山野岭扬长而去。
她此刻能做的,只有一死,才能脱离这地狱般的人世。
眼泪,顺着眼角滚落。
在浓雾中,这个可怜的女人,无声抽泣着。
过了许久,她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
挣扎的爬了起来,想要找回衣物。却发现她的衣裤,早就被那群禽兽撕得粉碎。
她不禁苦笑,心想反正都要死了,有没有衣服穿有什么区别?
山中林木扭曲,石头怪异,宛如幽冥鬼蜮。
她心中丝毫不畏惧,像一个孤魂野怪,在这鬼蜮中游荡。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到一个悬崖,纵身一跃,撒手尘寰,了结此事。
她感受不到饥饿,感受不到山风,感受不到阳光……穿过林木,越过山石,终于走到了一处断崖前。
低头看去,山崖之下,深不见底,大团大团的白雾,升腾翻滚,变幻万千。
心中一个声音在不断重复:跳下去,跳下去,跳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不再被人欺负,不再忍受痛苦……
她迈开腿,脚下空空,整个人就向下方的浓雾跌落了下来。
耳边听到了下坠时产生的呼啸风声,眼前是浓密的雾气。
她知道,只需要几秒钟,她便会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她情不自禁,脸上露出了笑容。
甚至本能的张开了双臂。
心中大喊:“我解脱了。”
就在这一瞬间,雾气当中,忽然伸出了一双手……她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人的手。只是感觉下坠的身子,骤然停滞了下来。
紧接着,腾云驾雾一般,被那双手带着在雾气中穿梭。
强烈的眩晕,使她意识逐渐的模糊起来。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置身在一个漆黑的山洞内。虽伸手不见五指,可直觉告诉她,这山洞里还有另外一个存在。
她感觉到口干舌燥,喉咙里像是着火了似的。想要发出喊声,可喉咙一阵阵的刺痛,使她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
这时候,一双手忽然摸了过来。
从她的小腿,一直向上延伸。
张春汗毛竖起,浑身上下,如同过电一般。
她清晰的感觉到,那根本就不是人手,上面带着如同钢刷似的毛发,滑过她皮肤的时候,带来钻心的刺痛。
手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游弋,不放过每一寸皮肤。
她一动不敢动,甚至屏住了呼吸。
终于,令人恐惧的手停了下来。
还不等张春反应过来,一阵沉重的呼吸声,由远及近,到了她面前。
与此同时,她闻到了一股带着土腥和草木腐烂的怪异味道,使她原本清晰的意识,又开始模糊。
潜意识里,她感觉到有东西压在了她的身上。
噩梦再次降临。
黑暗中不知名的东西,像村民那十几个恶心的男人一般,把她侵犯了。
她一次次的昏迷,一次次被侵犯,仿佛陷入了无限的轮回,再也无法脱身,也分清时间的流逝。
最后一次昏迷后的醒来,她感觉到风吹过身体,带来了一丝丝的凉意。
缓缓睁开眼,她到了瓦蓝的天空,和几朵自由漂浮的云彩。
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来到了天堂。
翻身坐起,环顾四周,幻想瞬间破灭。
她在龙旗山山脚下一片草地上,身边还放着几件衣裤。
举目远眺,依稀能看到龙旗村的全貌。
发呆了很久,她捡起衣裤穿上,步履蹒跚向龙旗村走去。
此刻,她心冷如冰,无数的怨恨,充斥在心间。
她恨李国东那十几个男人,更恨抛弃她的孙有福,她恨龙旗村,恨那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
怀揣着无边的恨,她走进了龙旗村,走进了孙有福的家。
孙有福见她忽然回来,惊愕之中还带着一丝丝的恐惧。
张春无视这一切。
脑海里只想着,要报复那些祸害她的人,要报复龙旗村所有人。
只可惜,这无穷无尽的恶意,却因为忽然而至的妊娠反应戛然而止。
一个月后,张春惊恐的发现,她怀孕了!
腹中不期而至的小生命,让她的心思霎那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许,那就是母性。
她消弭了心中的恨。
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孩子生下来,尽管她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可那又怎样?
总之,是属于她的。
如果事情到一步,对张春来说,说不定是老天爷的恩赐。
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偏找苦命人。
十月怀胎,并未瓜熟蒂落。
甚至到了医院,医生都表示,她无法做剖腹产,否则一尸两命。
已经被她渐渐淡忘的恐惧,再次席卷心头。
她回想起山中那离奇的经历,难道腹中的孩子,并非李国东等人所留,而是那个侵犯她的不知名之物?
很快,她成了村里人人议论的怪物,只要走在村里,必然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孙有福一家,也不再像得知她怀孕之后那般欢天喜地,反而对她恶言恶语,打骂不止。
每一天,张春都感觉到天空是灰色的。
她又一次想到了死,可偶尔的胎动,又让她割舍不下。
一年半后的某天,村主任罗军找上了她。
主动提出给她一笔钱,要求她不要把杨瘸子参与侵犯她的事情张扬出去。
张春没有接受,反而趁着这个机会,把她遭遇的事情,告诉了罗军。
…………
大棚里鸦雀无声。
雷正阳讲述的这一段,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如果李国东伙同村里十几个,侵犯了张春,让人义愤填膺。
那么张春在山中遭遇不明之物侵犯,便是让人毛骨悚然,如坠冰窟。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诡异恐怖之事?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长时间的安静之后,马大胆声音瑟瑟的说:“雷警官,这么说,袭击村民的,是侵犯张春的那个东西?还是,张春肚子里的怪胎?”
雷正阳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根据陈大娘留下的信,我猜测跟他们肯定有关系。”
马大胆倒吸了口凉气:“咱们抓到的那个怪物,虽然长了四脚,可没有胳膊,当初把张春抓到山洞里的肯定不会是它。照这个情况来看,咱们抓到的怪物,八成是张春生下来的。肯定是它伙同另外一个怪物,来替张春报仇的。”
雷正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性格粗糙的汉子,心思倒是细腻,令人倍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