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思露毕业于春江专科医学院护理系时二十二岁,半年后,到医学院附属二院工作。
陌生的新环境,让她感觉到很适应,尤其是在工作中,经常会犯一些常识性的错误,被护士长呵斥,被同事歧视。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感觉到非常的沮丧,甚至认为,她根本就不适合这份工作。
可父母供她念书,只盼着她能有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能够经济独立。即便以后嫁人,也算是有了底气。
肩负着父母的期望,她只能硬着头皮坚持。
每天上班,都有种赶赴刑场的感觉。
直到那天,因为一个人,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天她是夜班,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急诊来了一位发生车祸的患者。
当时的情况非常紧急,可偏偏值班医生家里有事临时离开,眼看着患者奄奄一息,得不到及时救治。
护士长猛然想到,内科主任蔡鹏举还没有走,当即便让崔思露立刻请蔡主任救场。
崔思露跌跌撞撞,闯进了蔡鹏举的办公室。
蔡鹏举在二院,向来以严肃认真不苟言笑著称。
平时板着脸,护士们见了都本能躲得远远的。
即便迫不及待和他打交道,也都是胆战心惊,生怕犯错。
像崔思露这样莽撞的,恐怕还是第一个。
当时,蔡鹏举正在翻看病历。
被忽然闯进来的崔思露吓了一跳。
紧接着,就恼怒训斥。
崔思露虽然畏惧,可救人如救火,也顾不上那么多,鬼使神差抓住蔡鹏举的胳膊,大声说:“蔡主任,有个出车祸的患者马上不行了,值班医生又不在,护士长让我过来请你救场。你要是生我的气,等把人救过来再说。”
也不管蔡鹏举是否听明白她的意思,硬生生将其拖出了办公室。
蔡鹏举虽然是内科专家,可对外科也有些涉猎,急救的过程紧张的让人窒息。
中途患者发生了大出血,血库里血浆已经告罄。
临时从其他医院调借,显然是来不及了。
紧要关头,蔡鹏举主动提出鲜血。
无巧不成书,崔思露居然和他血型一致。
头脑一热,也加入其中。
历经五六个小时,众志成城之下,终于把患者从鬼门关给救了回来。
蔡鹏举整个人都虚脱的坐在急救室门外的长椅上,脸色苍白的难看。
崔思露见状,就拿了一瓶生理盐水送到他面前。
蔡鹏举愕然的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很久。
蔡鹏举才接过生理盐水,一口气喝光,状态总算是转好了一些。
崔思露紧张万分站在他面前。
回想起她闯进蔡鹏举办公室,又把人家生拉硬拽到急诊室,心里头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蔡鹏举随手把盐水瓶放在椅子上,若有所思打量着她。
从她满是胶原蛋白的俏脸,到她高耸的胸部,又转移到盈盈不堪一握的纤腰,再往平坦的小腹,护士装下笔直的双腿,穿着白色平底凉皮鞋的玉足……最后,视线回到了她的脸上。
崔思露感觉,蔡鹏举的目光,仿佛刺透了她衣服,她整个人正赤果果的被他审视着。
她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竖立了起来,头皮甚至都在一阵阵的发麻。
看着她局促紧张的样子,蔡鹏举忽然笑了起来:“你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
崔思露不敢对视他的目光,就微微低下头,小心翼翼的说:“已经来二院小半年了。”
蔡鹏举点点头:“也可能是我工作太忙了,没怎么注意单位新来的同事。”
崔思露咬了咬嘴唇,讷讷的说:“蔡主任,刚才对不起,情况太紧急,我有冒犯你的地方,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她曾经无意间听其他同事聊天提到过,有个别护士得罪了蔡鹏举,结果没过几天,就被找各种理由给开除了。至于是真是假,她并不清楚。
可她刚刚的行为,的确是太过冒失,万一蔡鹏举像传闻中小肚鸡肠,她怕是要卷铺盖回家了。
是以,不管如何,她总归是要主动道个歉的。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万万没想到,蔡鹏举居然和煦的笑道:“作为一名医生,救死扶伤,是应当应分的事儿。你不是也说了,情况紧急,哪顾得上那么多?你刚刚的表现非常不错,还为主动为患者鲜血,我替患者谢谢你。”
崔思露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蔡鹏举。
心说他原来和传闻的并不一样,居然是这么亲切的一个人。
一时间,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了下来,说话也变得大胆了些:“蔡主任,您不也给患者鲜血了吗?刚才情况那么紧张,你抽了500CC血的,我当时看你脸色就不太好,真担心你扛不住呢。”
蔡鹏举打了个哈哈:“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崔思露。”崔思露回答。
蔡鹏举念叨了几遍她的名字,就站起身抻了个懒腰,伸手拍拍她肩头:“谢谢你的生理盐水,以后工作中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不过,可不许连门都不敲就往里闯了。”
崔思露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
蔡鹏举的眼睛,在这一瞬间亮了起来,喉结飞快的蠕动了几下。下一秒钟,他就将这失态掩饰了过去。
背着手,迈着方步,离开了崔思露的视线。
崔思露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对自己的容貌十分自信,在医学院的时候,就被众星捧月般称之为系花。
她更加知道,刚刚那一笑,虽然不至于倾国倾城,但是没几个男人能抵挡得住。
当然,这是她从小美到大养成的习惯,并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时候,一名同事走了过来,在她耳边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善意提醒你,离这个老色狼远点,小心掉坑里。”
崔思露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摇曳着腰肢走远了。
她皱了皱眉头,心中暗忖:“二院这些护士,就是看不得别人好。我不过就是和蔡主任聊了几句,她们就羡慕嫉妒恨,大放厥词,心眼儿怎么都这么坏呢?”
这件事很快过去,转眼过了一个星期,却又发生了另外一件事。
崔思露给一名阑尾炎手术患者点滴,结果却用错了药,导致患者全身抽搐,幸好抢救及时,才保住了命。
可患者家属不依不饶,大闹医院,作为主要责任人,崔思露一下子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院方领导恼羞成怒,不但让崔思露承担赔偿责任,还要将其开除。
面对巨额的赔偿,和即将失业危机,崔思露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每天都精神恍惚,以泪洗面。
就在这时,蔡鹏举仿佛阴沉天空中乍现的一道光,出现在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