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柠给雷正阳使了个眼色。
后天就掏出笔本,准备记录。
“孟先生,那我就开门见山了,请问一下,你的家庭情况。”
苏青柠正襟而坐,表情严肃。
“只有我和我爱人。”孟建回答。
苏青柠摇摇头:“我指的是你的原生家庭。”
孟建微微皱眉:“父母早逝,没有兄弟姐妹。”
“你从事什么工作?”苏青柠又问。
“自由职业者。”
“请具体描述。”
“什么赚钱做什么,但绝对都是合法的。”
“你爱人叫什么?”
“……”
“请回答。”
“张玲。”
“她是做什么的?”
“自由职业者。”
“……”
苏青柠忽然停了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孟建。
孟建被她看的有些发毛。
“苏警官,你要是没有其他要问的,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苏青柠嘴角一勾:“倒是没什么要问的,不过希望你提供一下身份证号、家庭地址、手机号码,我们需要证实你没有撒谎,且随时随地都找到你。”
孟建脸上闪过一抹怒气,可马上又掩饰了过去。
“我住在春江市城北区景泰家园C栋九单元三零一,手机号是……身份证号是……”
他一口气说完,便站起身:“现在可以走了吧?”
苏青柠耸耸肩:“可以。”
孟建当即拂袖而去。
雷正阳嘀咕说:“你问了很多无聊的问题。”
苏青柠微微一笑:“那些都是掩饰,关键的信息我们已经掌握了。”
说着取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方,我是苏青柠,帮我查一个身份证号。”
她把孟建的身份证号说了一遍。
接着,又打了一个电话:“小孙,我是苏青柠,你给我查一下,城北区景泰家园有没有一个住户叫孟建的?他的具体单元号是……好,等你消息,回头有空请你吃饭。”
雷正阳看得目瞪口呆。
苏青柠收起电话,笑眯眯的看着雷正阳:“雷正阳同志,刚刚你打赌输了,可不许耍赖。去叫服务员点菜吧!”
雷正阳放下本笔,一言不发出去点菜。
中午在乔氏菜馆吃了一顿,花了雷正阳二百大洋。
他表面上一副肉疼的样子,回去的路上一直唉声叹气。
其实心里头却不在意,以他和苏青柠现在的关系,谁吃谁的都没什么分别。
回到分局,苏青柠先后接了两个电话。
通话完毕,她的脸色就变得凝重了起来。
雷正阳见状,就意识到情况可能不对,十之八九是孟建提供的信息有假。
果不其然,还没等他问,苏青柠就沉声说道:“我托人调查了一下,孟建说的没一句真话,城北区景泰家园根本就没有叫孟建的住户。还有他的身份证号,也是编造的。”
“这么说,他提供的手机号也是假的?”雷正阳说道。
苏青柠哼了声:“那还用说。”
“可他为什么要撒谎呢?”雷正阳沉吟说道。
苏青柠眯着眼睛,冷笑说道:“这说明他肯定有问题。”
“恐怕这会儿他早就逃之夭夭了。”
“放心,他跑不了。”
“额?’
“额什么额?我早就找人帮忙,锁定他昨晚上线QQ的地点。”
“……”
“这会儿,已经有人盯着他了。”
“既然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今天还要多此一问呢?”
“废话,当然是试探他了。”
“……”
雷正阳无语。
看来苏青柠的确是认真起来了,调动了她自己的关系网。
“那现在怎么办?去把孟建抓回来?”雷正阳吐了口气问。
苏青柠摇摇头:“不着急,我们接下来去见孟建的父母……我说的,是四年前被杀的孟建的父母。”
“我当然明白,不用说明。”雷正阳说道。
“我调查过,孟建的父母远在乡下,离市区有三百多里路,我们今天肯定回不来的,你要不要跟家里打个招呼?”
“路上再说吧。”
“随便,出发。”
当下,两人马不停蹄,立刻出发。
根据苏青柠调查所得,遇害者孟建的父母,住在距离春江市市区三百二十七里外的上房村,位置十分偏僻。其中有一百多里都是泥土路,路况也不太好。
依然由雷正阳开车,一路向上房村而去。
途中雷正阳给家里打了电话,告诉父母今晚不回去了。
苏青柠则坐在副驾驶假寐,偶尔掏出手机发几条信息。
估摸着是在实时了解孟建那边的情况。
雷正阳也懒得问,只顾专心开车。
一路无话,临近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上房村。
向村民打听了孟建家的位置,便将车开到了其家门前。
透过车窗,就能看到一个破烂的农家小院。
泥土垒的墙,只有半人高。
随便用几根木头拼在一起的木门,歪歪扭扭的挂在墙垛上。
看上去,哪怕用手轻轻一碰,这木门就会翻倒散架。
院子里,两间低矮的土房。
塑料布封的门窗,有昏黄的灯光透出来。
两人开门下车。
苏青柠就站在大门口,大声喊:“孟大爷在家吗?”
一连喊了七八声,才叫一个佝偻的身影从屋里推门出来。
是个白头白发,弓背驼腰的老头儿。
手里拄着个木棍子,颤颤巍巍的。
雷正阳和苏青柠对视了一眼。
四年前,被人杀害的孟建,也就二十岁。
按理来说,他父母充其量也就四十几岁,绝对不会超过五十岁。
可此刻朝大门口走来的人,看上去风烛残年,怕是已经七老八十了。
雷正阳低声说:“不会是孟建的爷爷吧?”
苏青柠摇摇头:“不知道,待会就知道了。”
老头儿蹒跚的走到大门口,浑浊发蓝的双眼打量了一下门外的两个年轻人。
就用破铜锣似的声音问:“你们是干啥的?”
苏青柠出示工作证:“我们是警察,从市里来的,想要了解一下你们家的情况,您是孟建的爷爷?”
老头儿呆了呆,嘴唇颤动,嘀咕说:“好几年都没人提我儿子的名字了……我是他爹,孟铁军。”
雷正阳两人面面相觑。
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孟建的父亲,居然这么老。
“你们是来查我儿子被人杀了的案子吗?”孟铁军忽然问,声音听起来越发的颤抖,显然情绪有些激动。
苏青柠点点头:“是,我们能进屋说吗?这外面太冷了。”
孟铁军哦了声,缓缓的打开木门,请两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