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秋荣收起手机:“四位,请坐。”
雷正阳毫不客气,径直走到大床侧对着的沙发前一屁股坐下。
见茶几上放着果盘,便随手拿起个橙子剥开。
苏青柠和涂文慧对视了一眼,也跟了过来。
宁青云却后退两步,抱着胳膊靠在门旁。
朝雷正阳努努嘴:“给我也来一个。”
雷正阳拿了个橙子丢了过去,宁青云随手接住。
谢秋荣对他们四人又是视而不见,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床上的乔广平身上。
等了几分钟。
两名保安带着乔远来了。
这两名保安,居然是雷正阳三人在地下迷宫打晕的那两个。
其中一个右眼还有些淤青。
乔远穿着病号服,脸上布满了伤口,看上去有些狰狞。
他直挺挺站在门口,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的光彩,仿佛三魂七魄都不见了踪影似的。
谢秋荣摆摆手:“你们下去吧,把门关上。”
两名保安点头应是,退出卧室,将房门关好。
雷正阳翘起了二郎腿:“相关人物都到齐了,谢秋荣,我们可以开始了吧?”
直到此刻,谢秋荣才颤巍巍的站起身,朝乔远走了过去。
到了跟前,他伸手轻轻抚着乔远脸上,难过的说道:“少爷,让你受苦了。”
乔远眨巴了一下眼睛,声音沙哑的叫了一声荣叔。
雷正阳顿时挑了挑眉头。
谢秋荣挤出一抹笑容来,拉着乔远的手,朝大床走过来:“少爷,看看他吧!”
乔远任凭谢秋荣拉着,到了床边,呆呆的看了一眼乔广平,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来。
谢秋荣吐了口气:“他应该快死了。”
乔远木然的点点头。
谢秋荣转向雷正阳:“他们三位,你应该见过了吧?”
乔远还是点头。
谢秋荣继续说道:“少爷,有些事情,总归是要说清楚的。”
乔远眨巴了一下眼睛:“是。”
谢秋荣嘿了声,扶着乔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转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按在他肩头,轻声的说道:“少爷,还记得你小的时候,我给你讲的那个故事吗?”
“记得。”乔远回答。
“你很想见到那个女孩儿吧?”
“很想,很想。”
“你知道怎么能见到她吗?”
“只要照她的话做,就能见到。”
“那你照做了吗?”
“一直在做,可,可她总是,总是不肯见我……”
“会的,会的,你马上就能见到她了。她很漂亮,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真,真的吗?”
“荣叔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相信荣叔……可,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床上的这个人死的时候,就是你见到她的时候。”
“他死了,我就见到她了?”
说到这里,乔远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充满了异样的神采。
雷正阳四人,听着他们两人诡异的对话,浑身上下都冷飕飕的。
此刻见乔远情绪出现了波动,雷正阳立刻沉声说道:“乔远,床上躺着的人,他可是你的父亲,你希望他死吗?”
乔远舔了舔嘴唇,喃喃说道:“他不是我爸,他是魔鬼,是他不让我见她的,他一直在阻止我见她。”
雷正阳腾的站了起来,怒声说道:“谢秋荣,你对乔远到底做了什么?”
谢秋荣转头,邪魅的笑:“雷先生,这不正是你想解开的秘密吗?我想听听,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雷正阳怒目而视。
谢秋荣按了按乔远的肩头,低声说道:“耐心点。”
乔远嗯了声,双眼就直勾勾盯着床上的乔广平,不断舔着嘴唇,就像是在看着一份摆在面前的美食。
雷正阳暗暗吸了口气,冷声说道:“谢秋荣,你想听听我的想法,那我就说给你听。”
谢秋荣耸耸肩:“洗耳恭听。”
雷正阳暗中吸了口气,缓缓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不但被那块红色晶石影响了心智,还获得了一种特殊的能力。”
谢秋荣嘴角勾了勾。
“这种能力,让你可以控制人的心智,但是肯定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乔远,就是被你这种能力控制了。”雷正阳继续说。
谢秋荣摇摇头,并未出声。
雷正阳眯了眯眼:“那天晚上,乔远根本就不是在做梦,而是你使用了这种能力,让他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并且记住了那个电话号码。”
“紧接着,你把乔远带回自己的房间,并不是安抚他,而是不断的暗示他,去尝试拨打那个号码。”
“其实,那个号码,也是你早就准备好的。具体是怎么做到的,我无从得知。总之,当乔远拨通那个号码,接听的人是你。”
“也许,你是通过某种变声设备,使自己变成了一个女人。你告诉乔远,只要他愿意装神弄鬼,你就会和他见面。”
“嘿嘿,当然,实际情况,肯定没有我说的这么简单,你必然使用了一些话术,以及你特殊的能力,迷惑了他的心智。”
“乔远掉进了你的陷阱里,整个人都变得诡异古怪起来。乔广平让你去找民间高人来庄园里驱鬼去邪,可实际上你找来的人,都拿了你的好处,陪着你演了一出又一出的好戏。”
“可你万万没有想到,宁大师不请自来。当时乔广平的情况还没这么严重,迫于无奈,你只能让宁大师出手。”
“宁大师来的那晚,你在监控室里目睹一切。暗中使用你的特殊能力,控制乔远的心智,和宁大师在乔远的房间里厮打。”
“宁大师发现了其中的蹊跷,就佯装不敌乔远,落荒而逃,离开了乔家庄园。等宁大师走后,你就蛊惑乔广平,将乔远送去了明南精神病院。”
雷正阳停了下来,看向门口的宁青云:“我和宁青云通过电话,他把当时在乔远房间里的情况,以及他的怀疑跟我说了。因为乔家是富豪之家,宁大师不愿意卷入家族纠纷之中,才扬长而去的。”
宁青云耸耸肩:“我这人虽然贪钱,可天生胆小,还怕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苏青柠冷哼一声:“雷正阳,你还说宁青云在电话里没说什么,又骗我。”
雷正阳微微一笑,没有理会。
将视线转向病床上的乔广平:“谢秋荣,其实刚开始,我一直怀疑,是乔广平装病,想要引你露出马脚。他和欧阳明是老友,欧阳明又是一名医生,有很多种方法能让一个人看起来像是病入膏肓。”
“可昨晚在地下密室里,你讲述了和乔广平之间的恩恩怨怨之后,我就打消了这个怀疑。以乔广平的人生阅历,想要对付你,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他最可能的选择,是雇人把你干掉。”
“所以,乔广平此刻奄奄一息,也是出自你的手笔,问题十之八九出在你每天给他喂服的汤药上。”
“芳姐告诉我,乔广平服用的中药,都是你亲手煎的,任何人都不得碰。”
谢秋荣冷笑了起来:“芳姐,倒是让我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