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可去的姜丝丝只能再次带着婴儿重新回到那座简陋得十分含蓄的形容词的家,事实上这庙非常非常的小。
屋顶不漏雨还好,一旦下雨估计就是外面大雨里面还是中雨的节奏。
当姜丝丝抱着四月无尘再次回到这个暂时的住所时,心中如同一万字曹尼玛飞过,算了,好歹也是个可以住的地方。
她把婴儿平放在里边唯一一块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破旧毛毯上,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婴儿放上去后,在旁边铺开,而后微微皱了眉拿着一块石头谨慎的看着周围。
不一会,一个脏兮兮有着花白胡子,身上破破烂烂瘸着腿的老人走了进来,姜丝丝一看就知道了他就是那天救了自己和四月无尘的老者。
那老者一回来就看到姜丝丝坐在那里怀中抱着个婴儿的睁大深凹下去的眼睛望着他。
也不说什么,只是丢给了她一个馒头,那馒头比原先那个人给得好得多,看样子就知道是刚出炉还带着香气的,姜丝丝吞咽了下口水,眼睛绿油油的盯着那老者刚丢过来的馒头,肚子很想吃,却又不敢。
那老者似乎看出了姜丝丝心理活动,“吃吧,这馒头没毒,不过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谢…谢谢。”听那老者这样说,姜丝丝再也忍不住,拿起那馒头狼吞虎咽起来,却也不忘用先前的法子给婴儿喂食。
待她吃完后,那老者也只是一直淡淡的看着他不发一语,只是那眼神太过于炙热,反而有些令自己不自在,想到刚还吃了别人的馒头,只能轻咳一声:“那个,刚刚谢谢你的馒头,还有上次的救命之恩,还不知如何请教前辈的大名。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个道理恒古不变。
老者嘴张了又闭,似乎想说些什么又欲言又止,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姜丝丝,许久才道:“天晚了,睡吧”。
今日本就有些精神疲惫的姜丝丝一听老者这样说,眼皮道还真有些困乏,随即打了个哈欠,怀中的婴儿不知是睡不着还是怎么回事只是“伊呜伊呜”地叫了好几声。
姜丝丝只知道怀中的婴儿以前除了饿的时候会哭,现在发生他这种情况也不知,只是一味手不知轻重的轻轻拍他的背部。
老者:“他也许是是尿了,不然你看下他的襁褓”姜丝丝听从老者的话才发现襁褓中有一大部分都沾染了尿液。
老者:“小子,想不到年纪轻轻居然连小孩都有了,厉害啊。”姜丝丝却没有在意老者再说什么,只是扯下自己的上衣,将原先的襁褓从婴儿身下丢掉,重新给他做了个新的。
待她手忙脚乱忙好一切后,已是繁星点缀黑色夜空,华灯初上时。
属于他人的夜生活才刚开始,独有姜丝丝一身冷汗,并且此刻的她正和原主的记忆相互融合。
她是原主,原主就是她,就和上辈子一样。
此刻的老者也在呼呼大睡,不知做着什么美梦嘴边还挂着甜笑,姜丝丝也感一阵困意袭来,挪过去把婴儿抱在怀里,靠着香台把那小脑袋往胸前按一按,小小的婴儿身子骨柔软极了,身上还有淡淡的奶香味,闻着有点饿,很像咬一口,但是抱着又很温暖,舍不得放开。
破庙中,两个累极的小孩睡的十分香甜,两个小小的身躯也严丝合缝地紧紧相拥,仿佛世间只剩下彼此可以依靠。
这一觉,便睡到了第二天清晨,那位老者只是用充当拐杖的树枝将姜丝丝戳醒,外面的日光通过发射照耀到面前皱纹横生,胡子因多日未清洗而打结沾染不少污秽的老者面上,刚睁开眼还未回过神的姜丝丝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原来这不是梦。
“小子,醒过来就感觉跟老夫去讨饭去,老夫可不养闲人。”老者见她醒了又扔过去一个带着缺口的黑色瓷碗给他。
“对了,老夫姓李,往后你便唤我一声李伯便好”。
“李伯。”有些嘶哑的嗓音至嗓子眼发出。
姜丝丝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带着那个缺了一个大口的白瓷破碗,将怀中的婴儿放入衣服里后,在三确定没有多少问题后,这才跟着李伯走过一个个雕梁画筑,青石街道黑暗小巷,接近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左右这来到一条充满柳香花明的河岸边停下。
这是一条不大不宽贯穿东西的河流,现在是正午人也多了起来,河水在光的照耀下呈现一种雾霾,许多船的船头都已或坐或站着不少俏丽的少女少年。
她们穿的都很清凉,娇笑着向过往路人船只恢手帕和巧笑,如果有人的目光注视着河岸上,更有成年男性招手,便会吩咐掌舵的船工停靠,商量一阵后,若是成交,就黏糊着进了船舱。
走在最前边的李伯好似对这种情形习以为常,根本毫不在意,拉着姜丝丝到一旁的柳树下拿出破碗半眯着眼坐着,不一会便有人三三俩俩往她碗里丢几许吃食,灵石是很少会讨到的东西,李伯也会在来人给他实施时跪着说,“多谢这位好心人、好人一生平安之类的话。
可姜丝丝就算再落魄也不会这样说,因为她仅有的自尊也不允许,只能闭着眼默默承受前世所经过的再一次遭遇。
躲在襁褓中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婴儿看着来往的行人也只是睁大眼睛,如黑曜石的眼珠子圆溜溜的望着。
对自家小孩的不哭不闹的模样,姜丝丝表示很满意,待讨了少许吃食后,照旧用最笨拙的方法投喂了刚讨到的一小块馒头,不知是为何,别人看见一身脏兮兮如小乞丐,甚至脸上都被摸了厚厚一层灰的姜丝丝带着个小婴儿企讨,他们给的东西都很丰富,甚至还有几块下品灵石,这不由让她很高兴。
前世上/品/灵石放在她眼中皆是不屑一顾,想不到今日得的几块下品灵石也会令她如此满意,原来人重活一世,才知道自己是个如此容易满意之人。
白天很快过去,今日夜间风大,有些冷而又大风阵阵,不知有多少人会在此夜间被掩埋。
他们回到这个藏身的破庙,免于无家可归的命运,但满是破洞的破庙也挡不住冷风的侵袭,姜丝丝本能地搂紧了唯一的热源,汲取丁点儿的温暖。
李伯一路上不发一语,只是那一双混浊的眼睛仍然看着姜丝丝,嘴巴半张半合许久,想说什么又不敢,只是拿过自己睡觉的破毯子卷缩入睡,其实这个不大的破庙里零零散散堆着一大堆杂物,有的地方则有着龟裂痕迹,谁在下面都不知半夜是否会被夺去生命,除此之外能落脚的地方基本少之甚少。
今日外边的蒙蒙细雨一直下个不停,冰凉的风雨无情的从破漏的屋顶窗户处飘进来,脚下不少干草已经变得潮湿而积水。
怀里被自己当成小暖炉的婴儿一直在打抖,小婴儿偶尔会打个寒。他们今日没有选择与李伯出去企讨,而是躲在破庙之中躲避这最后一场春日寒雨。
躺在最角落,也是唯一一个还称得上为干燥的干草堆,怀中紧紧抱着婴儿于之相互取暖的沐玖觉得有点奇怪,可又说不上问题出自哪里?
虽说这一次得来的身份也实在是都匪夷所思,明明四月的天,往时不少普通人都开始了穿夏衣,可今天的一场雨,却伴随着一种冷,那种冷不是因为气温极低,而是导致从皮肤浸入骨髓的寒冷。
她因重一场,体质本就易于常人,别说这丁点儿因刮风下雨而泛起的寒冷,就连雷劈都可以挨得下来。
可是现在,她却感到一种从身体深处由内而外所散发出的冷,慢慢的,全身就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开来,她也只能拼命的抱着怀中唯一的热源期待从他身上找到一丝温暖。
“~嘤~”怀中婴儿的叫声弱得如刚出生的小猫一般,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出现夭折的情况。
她也很快也发现了四月无尘的不对劲,被她当做暖炉的婴儿在她胸前不停的抖,粉嫩的脸蛋此刻红得不正常,用她已经冷得冰凉的手摸摸对方的脸和额头,在对比自己的,发现温度高的惊人,小婴儿,她在发烧。
“嘤嘤……嘤嘤…”小婴儿的脸上又红又烫,然后就开始不停的哭闹,他的哭声并不大,除了频率有点高,音量弱弱的就跟小猫崽叫唤似的。
这么小的孩子这么脆弱,他若是在一户在普通不过的人家,此时必然能受到最贴心的照料,无奈养母是姜丝丝,一个自身难保的史上最悲催重生者,是不是也就注定了他们二人往后命运多舛的道路。
失去母妃后被迫像狗一样生活,被亲生父亲派人追杀的时候,她没有慌,被一次一次生不如死折磨得死去活来,不成人样的时候,沐玖她也没有慌,被系统坑到重生签约不平等条件时,姜丝丝也没有慌,可是耳畔回荡着小婴儿一声比一声小的可怜的哭声时,她却意外的发现自己慌了。
这种惶恐的情绪漫过她的胸膛,感觉就像当初被关在暗不见光的牢笼里,与黑暗蛇虫鼠蚁为伍时的日子,都要来得浑身冰凉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