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顾星朗也不可能想歪到哪里去，他也早早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况且他对于还望发育的贫乳，提不起班点儿兴趣。

直到半夜，他才被一声开门时的轻微响动惊醒。

顾星朗平日本就浅眠，只要周围一有风吹草动，他就会立刻惊醒，并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所以当房间的门被推开的时候，他立刻从床上翻身而起，手里的枪指向了站在门口的人。

“是我，不要紧张。”门刚被推开，声音也在一瞬间响起。

是她，此刻她双手抱胸靠在他的门边，一副即将出门的打扮。

“原来你睡觉都不脱衣服吗？”她指的是顾星朗身上依旧是白天的那套衣服，只不过是将外套脱了而已。

“要你管。”眼神凌厉如鹰的顾星朗匆匆扫过一眼姜丝丝此刻的装竖，黑色蕾丝花边洛丽塔，黑色漆黑小皮鞋，以及平日不喜多加佩戴多余饰物的头发上此刻别了一个黑色珍珠蝴蝶结小礼帽，倒给平时给人阴森的感觉多增添了几分甜美。

果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马靠好鞍。

“实践证明，凌晨两点到三点是人类最容易疲劳的时期，他们的警惕性也很低。所以，亲爱的你准备好了吗？”

“随时都可以。”话刚落， 顾星朗整个人跳下了床，拿起睡前放在一旁的黑色羊毛大衣穿上，不忘冬日夜间湿气重而系上同色围巾，将整个人完完全全的包裹其中，大有只露出一对凌厉黑眸的赶脚。

原来姜丝丝饭前的话是这个意思，但是，这更像是她需要他这个狙击手，而不是他得靠她，果然，事情变得开始有趣了，顾星朗不知想到什么，掩藏在羊绒围巾下的唇角缓缓勾勒一个诡异的笑。

“你的笑当真恶心。”姜丝丝突然感觉到身后一阵发毛，忍不住发声道。

“彼此彼此”。

冬日的夜晚街道上本就行人稀小，更何况身着一身黑，混身散发着生人勿近之人，更是令人瞩目。

“喂，你不应该将你周身冷气收收，冻到我了。”出门时穿得略微单薄的姜丝丝，实在忍不住双手抱胸相互摩擦取暖，嫣红可人的樱桃小嘴已经冻得泛起白色。

该死，今晚上的温度怎的如此之低，倒是它低估了这儿昼夜温差。

顾星朗不知道姜丝丝要带他去哪里，只是默默的跟在后头不发一语，哪怕看见走在前面冻得如鹧鸪差不多的姜丝丝，也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心，只是单纯的裹紧了玩具与羊绒大衣。

“看见对面客厅里那面墙了吗？墙上有一个被子弹打出来的笑脸图案，朝那笑脸右左眼，开一枪。”不知他们二人在这寒冷的冬夜走了多久，拐了几个漆黑巷口，姜丝丝指着那面墙时，也忍不住用嘴哈着暖气温暖已经冻得发红的手。

“好”。

视觉能让他精确瞄准，触觉能让他准确感知风速和气压，而嗅觉和触觉加一起，能让他确定空气湿度。这几个都是一个良好的狙击手远距离开枪前必须确认的东西，但五感增强的顾星朗完全不用考虑这些，因为这些早已变成他的直觉，往往他只用稍作瞄准开枪就行了。

完全不需要任何其他的辅助，只因他生来便是名天生的狙击手。

顾星朗不明白姜丝丝这样做的意义何在，但是他依旧迅速搭起了那几乎和她一样高的枪，高效地让子弹穿过敞开的窗户，擦过窗帘，没入笑脸的左眼，发出了为不可闻的“咚”声。

“走，离我们被发现还有大概两分钟。”戴着夜视镜的姜丝丝看着子弹钻进那黑色小孔，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笑，随即立刻起身，灵活地穿梭在房顶和消防梯之间，宛如一只灵活的夜间精灵。

“被发现？”顾星朗看了眼四周，如果周围藏了人，他一定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可以此刻……。

“你以为，破了这么多疑案的大侦探，还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的原因是什么？”姜丝丝如同跑酷似的三下两下到达了地面，看了眼紧随其后的顾星朗，随即又道：“这年头，没有个背景，怎么好意思在社会上混？”

“而且，你以为我之前抱着个电脑在玩些什么？消灭星星还是农场花园。”她轻笑一声，看了眼顾星朗道：“从时间来看，我们只有十分钟。”

顾星朗微微一愣，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街角红绿灯旁的监控器，按照这监控器的所在位置，只要装上一个专业的监控器，就能监控到整条珠宝，当然不包括那些监控器所在的盲区。

如果那人真有什么背景或靠山，而这背景还挺关注他的话，那么将监控器放在那里，是最合适的，一旦监控器被黑，那就证明出问题了。

如果她想做得掩人耳目，黑掉监控器完全是多此一举的做法，这样只会打草惊蛇……

除非打草惊蛇就是她的目的。

顾星朗微眯起眼，脑海中飞快的撸直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益弊。

最后他们来到的是一栋酒店。

但是这一次，姜丝丝根本没有带着他往她不知什么时候就踩好点的狙击点走，反而正大光明地走上了酒店所在的街道。街道上当然会有监控器，因为这里算得上繁华地带，自动取矿机以及店面附近都会设置监控，但不用姜丝丝特别说明，顾星朗也知道这些监控现在只是摆设。

街上只剩下零星几个醉汉，没有人会注意匆匆而过的他们他们。

只见姜丝丝一边走，一边不知从哪里从掏出了一瓶酒，猛地灌了一大口之后，倒了点在手上，往自己的脖子和袖口抹了抹，最后将酒瓶递给顾星朗。

顾星朗会意，也让自己沾了满身酒气，将喝剩下的酒瓶随意往无物的墙角一扔，看着姜丝丝，一副接下来干什么的样子。

谁知，姜丝丝这时候突然扑进了顾星朗怀里，厚重的黑色齐刘海下迷蒙着湿润的双眼，仿佛真的喝醉了般，红润的樱桃小嘴半启半合，他都不知道那脸颊诱人的微红她是怎么整出来的。

“现在，带我去开房，但值班的前台会告诉你，酒店已经没有了房间，然后你就自然地，或者骂骂咧咧的，又或者一脸猴急地，扶着我离开酒店，将时间控制在半分钟内，其他的，什么也别管。”

姜丝丝的声音十分理智和冷淡，可却不知这话听到其他人耳边是如此的引人误会，甚至浮想联翩。

可顾星朗此刻的脑海中止来回飘荡着两个字：“开房”其他重要的细节被忽略省略不计。

“喂，你这家伙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显然，一天的搭档生活并不能让顾星朗满意，因为从头到尾他都是一直跟着姜丝丝，活像一只带人摇尾乞怜的哈巴狗，这让他心里压了一团无名火。

眼看着距离到公寓还有几分钟路程之时，他终于有些忍不住，将牢骚一股脑发泄出来。

“当然是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的那日。”紧跟在后头，不忘记下周围路线，以及显眼建筑物的姜丝丝没有多加思索的脱口而出。

今晚的月牙儿已足渐往西挪，几颗不甚明亮的繁星也不甘寂寞的出来游荡，给这黑色夜幕增添上几分其他色彩。

趴在垃圾桶亦或纸箱盒内睡在一团相互取暖的野猫不时被凌厉的寒风冻醒，睁开睡眼朦胧的瞳孔看了眼外头月色，得知今晚黑夜很快便会过去，黎明也即将不久时，这才重新卷缩一团，沉沉睡过去。

天荒地老，海枯石烂，这经典的琼瑶台词一出，连带着周围空气都一瞬间静止下来，耳边只余寒风凛凛之音。

“滚。”咬词之重，语气之恶劣。

捞是顾星朗脸皮再厚，也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而且先前开房如此暧昧的话，她怎能如此平淡无奇的说出口，甚至那语气如同“我们一起去喝奶茶吧！”一样来的熟捻，他可不像那些恶心的恋｜童｜癖一样，况且，顾星朗连想起之前种种，不禁有种重新审视起面前之人的意思。

“怎么，难不成亲爱的就要如此之快的移情别恋，抛弃我这糟糠之妻了吗？”姜丝丝说得老有介事，加之认真的语气，吓得顾星朗差点信以为真，只是唇角不时微微上扬时的嘲弄之色，总忍不住令人出戏，原本的七分相信，硬生生打折为负数。

“滚，同样的话我可不希望再说第二遍，放开我。”明知对方是在开玩笑，可他还是忍不住愤怒，暴躁的扯了下系在脖子上的灰色羊毛围巾，伸出一个手指指着与公寓完全相反的方向，尾眼凌厉，他可不喜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好。”单音节轻飘飘的，一阵风徐来，流逝与空气中。

姜丝丝话落，高昂着脑袋如一只骄傲的花孔雀，整个人转身离去，不带一丝留恋，脚步很轻，轻得仿佛无声，如飘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