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儿的人不是常说事不过三吗?那她又何必一件事需对他人重复说三遍,这样不止惹他人心生厌恶,甚至连自己都不喜。
况且天大地大,离了他又不是没有容身之处,又何必呢?是吗?
“喂!”顾星朗方才不过是一时气急的话,他本以为对方依旧会厚脸皮的继续留下,不出声只因是想待他开口再次挽留。
可是一分钟,俩分钟,三分钟过去了,始终没有听到那人空灵的声音,也没有离开的脚步声,本以为转过头看到的是那人不甘的神色。
却不曾想,再次转身,人已不见,周围只余一阵冬日寒风徐来,呼啸而过的风吹动地下的可乐罐头,发出“咕咕噜噜”滚地之音。
路边的路灯不知因何缘故,熄了灯,只余清冷的银白色月光穿透过云层,给这漆黑的夜,增添少许光亮,此刻无人的街道俩侧,安静得很。
“该死。”一阵冷风袭来,冷得顾星朗连忙拉紧了脖子上的围巾,大爆粗口,匆匆往姜丝丝可能会走的那条小路走去,路上不玩裹紧外套。
若是那人出了意外,哪怕掉了一个头发,那人……
顾星朗不知想到什么,猛然全身忍不住打了个颤,用手烦躁的揪了一把自己乌黑的头发(年轻人,揪头发这个习惯不好,很容易秃顶的)该死,真是个麻烦的东西。
方向感生来不好的姜丝丝此刻完全不知自己来到了哪里,自己身处何处,脑海中的既定的路线与思绪完全被打乱,整个人只知道如一指无头苍蝇乱窜,仿佛此刻唯有如此,心中的暴虐因子才会消停几分。
说起来,自从那日爆炸,她被救出来后,已经过了半月有余,也不知爱丽丝过得可好,还有她偷藏在地下室最为完美的艺术品,想必,她那日送到警局的信封已经使人开始怀疑,那么,她最先布下好戏也要开头了。
通过过一条漆黑无灯的巷子口后,来到的是一处灯火通明之地,周围坐落着独属这个a市不夜城的狂欢之地,此刻,马路旁最为显眼的一辆停靠在侧的红色劳斯莱斯旁边有着一头璀璨金发的贵族少年,引得不少穿着暴露,染着足以召唤神龙七彩发色的男男女女上前搭讪,可皆被他身旁哪怕穿着得体西装,也难掩其虎背熊腰的保镖给唬退了,只是那对眼神不忘对其贪婪的上下猥琐。
是他!姜丝丝在十米之远的距离停下脚步,厚重刘海下的眼眸半眯,细细的打量着不远处的少年此刻是何人格。
“好久不见,亲爱的同类。”对方仿佛也通过茫茫人海看到了她,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对其招手打招呼,只是最后二字咬得格外之重,仿佛是放在牙齿中反复咀嚼已久,又恨不得连皮带骨咀嚼入腹。
“嗯。”姜丝丝抬起头,望着站在不远处穿得如同一颗会移动圣诞树的顾远,不,应该准确来称呼他为——顾昧心,她的同类,当真是好久不见。
只是不知此次出现又为何事。
“亲爱的,你说你让我平白无故担心了这么久,应当怎么惩罚你的好。”双手插在口袋中的顾远一步一步走进姜丝丝所在的位置,脸上挂着如同花妖一般蛊惑人心的笑容道:“你看你穿得如此之少,当真是想美丽冻人”话虽如此,还是贴心的为她系上自己的围巾 脸上从见到她开始,便一直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
真是个不乖的小东西,你说,他要如何惩罚她才好呢?最好是让对方永远记住,并且印象深刻的那种。
当真是想想就忍不住全身血液沸腾呢?你可知我有多爱你,我的同类!
二人上车后到是一路无言,除了最开始顾远粗鲁的脱下外套扔过去的肢体接触后,在无其他,整个车内安静得只余刹车声与转动之音。
车窗户的景色大多匆匆而过,快得一闪及逝,却也是另外一种韵味的美。
回到开着空调的车中,披着比她差不多大了一号米左右有余的白色大衣,脖子上系着还残留对方淡淡绿茶味黄色围巾的姜丝丝,此刻嘴唇的颜色已由先前的青白之色,足渐变为红润,仿佛连带着本有些混沌的思绪都开始回春。
“到了。”顾远突然的急刹车,差点使得姜丝丝重心不稳往前面倒去,可也只是在一瞬间上半身突然往前倾,可那屁股的重量还稳稳当当的坐在位置上。
“真不知你的驾照如何过的。”今夜本就有些不爽的姜丝丝语带嘲讽出声,只是配合前身半倾向前,满头青丝凌乱洒在米白色大衣,如一副上好水墨画的场景,倒给人一种莫名傲娇的可爱。
“怎的,难不成你还以为我是贿赂而来”。
“呵,当真不打自招。”
“不过我当真怀疑你日后若是离了我,依你这惹人厌恶至极的性子可怎么活。”这话略带几分挪移的语气从他口中说出倒带了几分宠溺的味道。
顿了顿后随即又道:“别误会,我可不是担心你,只是不想你死得过于难看罢了”
“………”姜丝丝表示,她妈不让她和傻子玩,不然会被传染的。
顾远带她来的是一栋充满西班牙风格的月牙白色小洋楼,此刻二楼的灯是黑的,明显,这是一栋主人常年不在的房子,接着月色望去,可看见常春藤爬满小半片雪白墙壁。
“这…这是……”姜丝丝借着月色,半眯着一双桃花眼细细打量着周围环境,布置,跟着顾远回到他住宅时,刚一推开门时,直见一只吃得圆圆滚滚,宛如猪一般大小的黑色不明物体猛然窜进她的怀中。
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撞差点重心不稳往台阶下摔去的姜丝丝,幸亏紧拉着身旁人的肩膀,这才不至于出如此洋相。
姜丝丝在对方准备扑过来时,伸手一拎在半刻,任其对方不停挣扎,将那如猪的黑色不明生物放在眼前细细端详,只不过给人的感觉到是大眼瞪小眼。
恰好此时,屋内的灯也在一瞬间亮起。
“~喵~”委屈而又无辜的猫叫声突然响起。
姜丝丝这才发现,此刻眼前被她拎起来,胖成一团黑猪的不明生物是爱丽丝,若不是从那堆被肥肉挤成一条缝中的眼睛中见到莹绿色瞳孔,姜丝丝真的怀疑此刻她拎起来放在面前的不是以苗条可人的爱丽丝,而是一只变异的死黑猪。
“这……”姜丝丝还是不愿死心的再次出声道,她实在不愿接受眼前这最起码也有十斤沉,双下巴的黑猪会是她那日捡回来不过巴掌大小,有着可人瓜子脸的爱丽丝。
原谅她一时接受不了如此打击。
“你的猫,爱丽丝,怎的才短短几日脑子便如此不好使,难不成真的被驴踢了。”从前面下车之后,顾远总忍不住抓住任何一个机会疯狂的吐槽与嘲笑姜丝丝。
“不过总比你这用屁股挡住脸,患了颈部以上瘫痪的好用”。
“只能怪我魅力太大,害你爱上我这视颜值为粪土,除了颜值一无是处的男人。”这个a市论颜值有谁能比得上他,论金钱财富分分钟砸死你。
“…咕…”姜丝丝平坦的五脏庙内发出不合时宜的叫声。
周围的气氛也一瞬间变得尴尬开来!特别当五脏庙一声未平,一声又起之时。
捂着肚子的当事人,此刻恨不得将头埋在沙堆内,好学那鸵鸟一样,若是仔细看,可会发现她白皙的耳根处已经微微泛起诱人的粉红色。
“你先坐会,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话虽如此,顾远在离开时还不忘伸出咸猪手,捏了对方脸颊一把,这才眉眼带笑离去,这可是当真是同类少有的娇羞。
“好。”姜丝丝低垂着头,白嫩的脸颊俩处头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尴尬的红晕。
不一会,顾远从厨房内端着俩碗泡好的方便面走出,不忘出声道:“家里没有别的什么吃的,只找到俩桶泡面”。
“慢点吃 小心烫”。
“…………”她都还没吃,怎么会烫到,开玩笑,默默经过老坛酸菜牛肉面的姜丝丝忍不住在心里开启疯狂吐槽模式。
饭后,二人相互道了晚安会各回房间睡觉。
此刻,躺在床上没多久的姜丝丝便开始沉沉睡去,今夜的运动量对她这具身体而言过大。
隔壁房的顾远屋内此时还亮着灯,床铺上的用品整洁得没有动过 此刻,房间内的主人只是身着一件红色睡袍,面色凝重的坐在电脑旁,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知在黑色键盘上飞快的敲打着什么语句。
第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与试图遮挡住光线的窗帘时,在房间内睡了一夜的小人儿早已起床,赤足走到落地窗前。
“唰”的一声,苍白得长久不晒日光的手,猛的拉开米试图遮挡住光线,白色窗帘,享受着冬日暖阳的照耀。
真好,这便是她以前一直以来所追求的日子,那时的自己单纯只希望睁开眼时能见到第二日的太阳,但求能饱腹的食物以及干净的旧衣裳,不过现如今早已物是人非事事休,她的那些单纯早已被岁月无情磨平。
她的思维从一开始的岁月静好,与世无争早已沦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人若在犯,斩草除根的固执思维。
伸出手妄图接住那些虚无缥缈的阳光放在手心,本自私的认为能够贪婪的抓住一丝温暖,却不曾想那些温暖会如顽皮的沙子一般从手缝中流逝。
“早安,我的爱人。”不知何时从门外走进的顾远饶有兴趣的开始将一小簇青丝放在指尖慢慢把玩,那模样与神情好似在面对着自己最为心爱之物一般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