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才勉强放下那颗一路紧绑的心,彻底放心自己因疼痛会昏过去。
本因为外头下雨,蹲在卷缩成一团二楼睡觉的爱丽丝,耳尖微颤听到院中不时传来脚步声,猛然惊醒,胡子都吓得直了几根。
瞪大一双翡翠竖瞳从窗外望去许久,直见一片灰蒙蒙的天密厚的春雨,此时,八分睡意已经褪去了五分。
听着越闻越清晰的脚步声,蓬松着猫尾巴,迈着自认为优雅的步伐偷偷在二楼楼梯口拐角处,偷偷探出自己自以为掩藏得很好的嗦大猫头,一对猫眼贼滴滴乱转。
随前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锁住的大门随着钥匙咕噜噜转动,爱丽丝第一想法则是糟糕,家里可能进贼了。
可随着门口,寒风涌进,带动的还有自己主人身上熟悉的茉莉花香,以及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身为一只衷心护主的好猫,此时此刻,瞪大了猫眼,见主人摇摇欲坠,马上就要与地板来个亲密接触的场景,当然义正言辞,调动身上一颤俩颤的肥肉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好在主人要摔倒时充当主人肉垫,等着另外一名金毛野男人过来。
果然,像它这种既时刻需要(保护)担心主人生命安全,不时充当小弟,还要帮主人担心终身大事的好猫,真的是太少见了。
所以,它决定等主人醒过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名,名字它已经想好了,叫王大锤,灭霸,擎天柱,反正不要这娘们兮兮的名字。
“呜”因疼痛发出的声响,声音不大,可在这寂静夜晚犹外清晰。
睡在脚底的爱丽丝,听到一丁点儿声响,竖起尖尖猫耳,瞪大双瞳看着前方。
可是这次等了许久,也没有再次听到声音,爱丽丝以后刚才只是幻听,随即再次趴着,沉沉睡去,可那竖起的猫耳始终没有再次放下。
昏睡中的姜丝丝隐隐约约做了一个梦,朦胧中有一双禁锢得使自己难以呼吸的黑色大手幕后操纵着这可笑又可悲可叹的一切,梦说起来很短,可说出来仿佛又漫长觉得无边无际,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那个梦很清晰,清晰得自己就如同一个旁观者,可梦中人又明明白白是她自己,准确来说,应该是原主前世梦境。
梦中人 ,镜中人、谁是梦,谁又是镜。
愤怒,黑暗,不甘、一切的负面情绪全部加余给她,脆弱的理智、烧热的温度、呢喃的梦呓。
梦醒了,生活还在继续,苟延残喘的活着。
与此同时,城郊乡某处
朦胧月色渐退,小雨淅淅沥沥,压弯了嫩叶草根。
春雨贵如油,下得满街柳,春日野穹第一场春雨于夜间无声悄然而至。
层层叠叠,树影婆娑、风雨飘零,雨幕之下少女坐在轮椅上,全身缠满白色绑带只露出一对黑黝黝眼珠子,里头透着疯狂恨意。
“咯咯咯,花尧,好久不见,难道你都忘记我是谁了吗?“嘶哑难听如渴了多日老妪的嗓音划破本静谧诡异雨夜,更显恶诡。
外套臃肿厚重棉衣,本因是青春靓丽的花季少女此刻脸被白色绷带包裹缠绕如木乃伊,吃力推动身下轮椅,一步一步紧逼着近在咫尺的精致美好如油画中走出的少年。
“哦也对,毕竟这么久了,也都不知道你还记得这个名字没有。”一声声如泣血控诉质问,又好似在自言自语。
“陈宝婉!”女孩声音不大不小,尖细嘶哑,加上雨夜风雨声冲刷,正好飘到花尧所能听到的距离。
不远处的花尧骤然听到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指尖发颤,喉咙发紧,眸光冰冷锐利眸子一眯,黑黝黝的瞳孔漆黑慑人,嘴角轻扯,好似在听什么可笑的笑话。
陈宝婉三个字一直是花尧内心深处的禁忌,也是罪恶开始足渐蔓延的地方,对现在的他却构不成任何威胁,更不会引起愧疚,恐惧等多余无用情绪。
那名自称陈宝儿的绷带少女还在一步一步紧逼,嘴里喋喋不休,暴力撕开他那层结痂的黑暗。
如果你要问陈宝儿是谁,大概谁都会说不认识,毕竟茫茫人海,同名同姓之人何其多,可是你若是问老一辈人A市的陈宝儿,大概会从他们支支吾吾的口中得知一条关于过去隐晦的回答。
一个深埋本应掩藏黑暗,与下水道老鼠,阴沉沉绿苔一同掩盖过去中的名字——陈宝婉。
容貌稚嫩可爱,品行优良的别人家孩子。
陈宝儿她还有一名姐姐,名叫陈宝婉,5年前那场案件的主人公。
“你是陈宝婉!”肯定句而非陈述句。隔着朦胧雨雾,花尧盯睛打量着坐与轮椅上不安行动的少女,一切都陌生得很 除了那对黑黝黝带着涛天恨意的眼眸。
许是不可置信,明明亲眼看见入土为安的少女,此刻居然活生生站在面前,花尧音量徒然拔高,更多的是好奇,而非恐惧、害怕。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不少,当年参与作案的人早已死的七七八八,唯一知情人兰朝海已经死了几月有余,想到这,花尧眼神骤然变得锋利,衾薄的嘴唇微微上扬。
哪怕站在雨中,不负清贵贵公子世无双,妖娆如一颗盛发黑暗的罂粟花。
无论是谁,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必须得死。
“怎么,是不是想起我是谁了。”少女枯朽难听的大笑,惊飞不少远处躲雨夜莺。
“也对,想你这种狼心狗肺的畜生肯定是贵人多忘事,我不介意帮你回想起你手上沾染的鲜血!”
“是吗?”话顿了顿后继续道。
“我可不是傻子,陈宝婉早就死了,你应该是她的妹妹陈宝儿才对。”已经褪去刚听到这个名字时的愕然,理清思路,这不过是一个套,一个引他入内的套。
可惜的是,他们过于高估陈宝婉对他的影响,低估他心狠的程度。
“是啊!想不到吧,当年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杀了我姐还不够,居然活生生一把火把我们家给烧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想不到我居然逃出来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小人心里现在想的是什么,我告诉你我今天选择站在这里,我自然会为我安全做保障。”陈宝儿眼眶暴怒,修剪圆润的指甲一寸寸刮划手下海绵,情绪激动得此刻恨不得从轮椅上跳起来,啃其肉喝其血。
“哦。”淡淡的语气,不反驳不承认, 反倒像欣赏跳梁小丑的可笑。
“是吗?不过你可最好不要被我的人单独抓到哦,否则我可不会做出任何怜香惜玉之情。”花尧说完这句话,看了眼相隔五米之远的轮椅绷带少女,眼神晦暗不明,低垂眼帘把玩着着大拇指上的冰翡翠玉扳指。
说出口的话隐隐带着威胁,与对蝼蚁顽死挣扎的可笑。
质量很好的皮鞋踩在嫩尖草叶,枯叶枝丫上,发出沙沙沙声,不远处停留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越野车,打伞的黑衣保镖一见人,赶忙小跑过来,为其撑雨开门。
车子启动离开,偌大的空旷郊外,独留轮椅少女青白着脸湛黑,幽暗眼眸中均是淬毒目光。卷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在她眸底沉下一片暗影,。
“走吧!姐姐雨大了夜路不好走。”身后树底下突然探出一个身穿黑色雨衣,一米二几,看不清容貌的小人儿,声音清脆。
推着轮椅缓慢在雨间行走,春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大有越下越猛地趋势。
一夜春雨,临近早上还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乌云密布,整个a市笼罩在一旁朦胧灰色雨幕中。
山上呜笛声,咒骂声,雨声,声声入耳,侦查部处理收集速度很快,短短不到一天时间内,沈淌手上已经拿着一沓关于死去之人的详细资料。
顾星朗美籍华裔,呵,想不到居然与那人还有牵连,不知是受了无妄之灾还是另有所图,果然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水~”睡梦中的姜丝丝感觉到喉咙渴得如烈火烧地,干旱得土地一片片龟裂,有一把火在烧,吐字也断断续续,若是不仔细听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屋内空荡荡的,静悄悄得一丁点儿回声也无,整个房间每一处透光空隙都被遮挡住,不透露半分光线进来,处于一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姜丝丝躺在床上干裂红唇翕动,眼皮如千斤沉重,全身宛如被坦克震碎一节节,一块块骨头捏碎的疼,肌肉酸痛发涨,唯一发出声音的喉咙沙哑难听如火烧。
静等许久,本以为屋内不会有人,随着一道窸窸窣窣起身声。
冰凉的瓷器贴近蠕动的唇瓣,一股清凉带着甘甜的清水滋润了她如火烧的喉咙,湿润了起皮干裂嘴唇,不至于刚醒来时干渴。
“你啊你,每次见到你都是一身伤,要么半死不活可把你能耐坏了……”喂完了一整杯水,看出对方没有在喝的时候,坐在床边的顾远单手撑着下巴望着近在咫尺熟悉的睡颜不知说什么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