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姜丝丝突然丢在一旁的雪貂则耷拉着耳朵,很不高兴,一副你们无理取闹,无情无义的模样。
姜丝丝此刻依旧没有放下心来,因这里是臭名远扬的死亡之地,何况在其不远处就是那月狼的尸体,届时所散发出的血腥味肯定又会吸引大部分等级划分不同的魔兽过来,以及月狼临死前的嘶吼声定是在召唤同伴无疑了。
他们二人飞快的走了大约两分钟左右,一道道响亮的兽吼让姜丝丝原先就紧绷的神经再度提了上来。
特别是这咆哮的吼叫声,充满了怨念与残暴,让人心中不免有些惊恐,此刻姜丝丝他们二人立马警惕了起来,仔细观顾四周的环境,不放过丝毫风吹草动。
心中一致猛然地想道:糟糕,这里是森林,妖兽对于血腥味本就极其敏感,何况是这被火烧熟的味道,只见面前衡放着一只不知因何缘故被烤得半熟半生的中等魔兽厚皮猪。
一些流淌而出的鲜血早已渗透地表,浸染了一片土壤,大部分的血腥味融合在空气之中,哪怕就连自己这种人类都能感觉,更别提这些以凶残著称的魔兽。
“快跑!”反应过来的四月无尘顾不得这么多,一股脑飞快地往脚上增添储物袋中全部风行符,抄起手,左手一只雪貂右手一只姜丝丝,快速穿过这一带,毕竟在那血腥味浓重之处待久了,难保身上不会带有那种味道。
那月狼的尸首果不其然被赶到的魔兽分食殆尽,妖兽世界就是这般的弱肉强食,你若死掉,没有人会给你收尸,只会当做食物带走而已 ,但妖兽世界是如此这般,人类的世界又何尝不是呢?
有的人甚至能够在一瞬间将你整个人给吞下,连半根骨头都不给吐出来。
这武者与魔法师,虽已传承了近千万年之久,但是这又有何值得荣耀的地方,反倒是强者的道路上堆砌了数不尽的累累白骨,无辜血泪,所有的强者,有谁不是踏着这些逝亡的人,成长起来的,没有谁会同情弱者,在这大陆有的只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有的只是你争我夺,尔虞我诈,整个大陆都充满了无尽的罪恶,以及数不清的阴谋诡计。
想到了这里,姜丝丝心中还是忍不住阵阵发寒,这就像再次重生回到前世那个讹你我诈的地方,不同的是这儿的魔兽没有人类那么多的心眼,他们讨厌都是直接赤果果地表现出来,不会像人类表面对你笑嘻嘻,实际暗中不知如何算计你。
这不知是福亦悲,毕竟她可是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定斩草除根,避免春风吹又生”的人生信条。
呼呼呼,风刮在脸上的声音,一闪即逝的景物,远去的途上,四月无尘明显地感觉到不止一股与之先前魔兽更为恐怖的气息,这让四月无尘心惊不已,难保他们不被发现,每当有一股气息靠近时,四月无尘会将自己深深地埋进草丛中亦或灌木之中,捂着姜丝丝的嘴,二人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终于,在近乎于逃命的道路间,天色渐暗,他们才走到三分之一,可想而知这个森林大得惊人。
姜丝丝趁着月光,选择一块较为干净的土壤上休整生息,以防突如其来的意外,四月无尘则忙着布置魔法阵,生怕那些魔兽会半夜袭击。
姜丝丝从储物袋拿出前面割下的月狼腿肉搭上火边,以魔法点燃,加上少许调料,随即分食众人,这一次点火煮食倒不比向前来得恐惧。
在雪貂还在狼吞虎咽时,姜丝丝二人则摸着有些微微起鼓的小肚子,皆一脸戒备的用神识视察四周,不敢放松半分,由于已经生火,显得没有这么寒冷,大抵是这里湿气过重,即便是坐在地上也会感觉一丝冰冷之气。
姜丝丝就这样一手托着尖细的下巴静静地看着头顶足以遮天蔽日的浓密树叶,思考人生。
四月无尘则托着腮帮子看着那人,如黑曜石的眼眸中只倒映着一人身影,却总不由失神想到那一次肌肤之亲。
心中暗道:“若是小姐姐知道自己对她怀有那样的念头,不知道还会不会理我。”
林间寂灭万乘,静静地,姜丝丝想到了前世母妃离世后的世态炎凉,重生后遭遇的种种,都说女汉子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滴答,一滴眼泪不争气般地从姜丝丝眼角滑落,印在火焰照耀之下有着一种触目惊心的美,随之而来的则是更多的泪水,姜丝丝竟然在这一刻很没有骨气的哭了。
是的,她妥协了,彻底为自己的懦弱无能妥协了,不对,她只是在纵容自己在哭一场,哭后便什么都不存在了。
“小姐姐…你,你别难过……”四月无尘长这么大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能笨手笨脚的学着其他人安慰人之时拥抱着他,如同小时候姜丝丝哄他入睡一样轻拍他肩膀,心脏如同被一把利剑划开,疼得不知所措,只是一味得轻轻拍打背部,拢得更紧,想把那人揉进身体里的错觉。
口中只是一直重复道:“小姐姐,你别伤心了,小姐姐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呜!”
“小姐姐,你别哭,你这样子我也会很难过的”。
姜丝丝哭了也过了,吃了也吃了,矫情也过了,加上今日的奔波倒也有些累了,靠在四月无尘的怀里安静地闭上了双眸,不一会,均匀的呼吸声从其鼻腔中发出。
四月无尘见小姐姐没有在哭泣,而是睡着自己怀里,一种满足的心态油然而生,给怀里人调整一个较为舒服的位置,缓缓睡去。
雪貂见自己被孤零零遗忘在旁,一双绿豆小眼贼溜溜的转,似做贼一样一溜烟钻到姜丝丝的衣服内,找了个她的专属位置,软绵绵,香喷喷的。
危机四伏的丛林内,俩个看起来年仅十五、十六岁的少年少女,相互依偎着睡着了,仿佛这世间他们便是彼此的依靠,只余还在燃烧的树枝青烟缥缈而升。
第二日清晨,林间百灵鸟早已不甘寂寞的开始炫耀它那一把好嗓子,几缕顽皮的光线打在相依相偎的二人身上之时。
“唔!”姜丝丝半睁半闭地打开了紧闭一夜的眼眸,习惯性不安分的动了一下,想寻找一个更为舒服的位置,脸颊触碰到一个温热的身体。
等等,带有温度的身体!以及缠绕自己腰间的手,突然想到了昨夜矫情的自己,满头黑线,吓得立即跳了起来,只是脸上的红显不出她的怒气,反而添加了几分美感,看着那还有一丝火星的柴火,姜丝丝将其熄灭。
抬眸望了眼已经大亮的天,不禁感叹昨晚上的他们二人还真是命大与幸运。
四月无尘早在怀中之人睁开眼时,就已经醒来,只是不忍打扰,何况温香软玉在怀,能多抱一会是一会,否则以后去哪找这么光明正大地揩油机会。
此时天已大亮,浅金阳光洒在密林之中,将这片森林照得有几分生命力,不再如此死气沉沉。
醒过来后,姜丝丝深深地呼吸了两口,忍住怒气,更多的是忍住想掐死昨晚上那个磨磨唧唧,矫情到死的自己,提起同样睡得迷糊的雪貂就要上路,清晨森林中的景物倒没有这么阴森恐怖,充满死亡之味。
姜丝丝他们继续朝着东南方前进,路上偶尔遇到了一些妖兽,但他们却未动手之时,一似乎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四处逃窜,二是这些妖兽太过于弱小,不值得姜丝丝亲自出手,而是由四月无尘直接一个火球过去。
所幸一路走来遇到的妖兽等级不高,倒也轻松。
“快点,你们赶紧走,我来挡住这该死的畜生!”在姜丝丝他们行走了近午时,忽然从旁边不远处传来一阵嘶吼声。
他们二人相视一眼,掩藏自身气息奄奄迅速跳到树干上,神识放大,查看着那边的情况。
姜丝丝他们二人此时正站在离那处较远的树枝上,用手轻轻拨开树叶不发出一丝声响,隐藏在树叶之后,借着树叶之间的有限的缝隙看到这座森林内正在上演着生死离别。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斗,潮湿的土地上已经有好几人倒在地上,殷红的鲜血染红衣衫脸颊,残肢断臂乱飞,那魔兽嘴角还带着少许如同内脏的东西,顿时一惊,接着是反胃的呕吐感。
“到底是魔兽,改不了本性。”姜丝丝再见到那再为熟悉不过的魔兽时,不禁有种她乡遇老乡,两眼泪汪汪的错觉。
此时脑子里正在飞速转动,这魔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地,难不成是魔间出了事,否则一向忠心耿耿的魔猿又怎会出现在此地?
不过下一刻耳膜处便是听见一声咆哮和捶打胸口的声音,好像是猿类的吼叫,但是听见这声音之后,不同于姜丝丝的冷静。
四月无尘的心脏不知为何猛地一跳,瞳孔放大,将目光转向‘战场’之内,时瞳孔猛然一缩,心脏如同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