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箭雨覆盖,打散守军。
然后便是飞虎爪,奇袭登城。
不得不说,在实力差距巨大的情况下,这套战法及其有效。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飞虎爪其后粗实的绳索瞬间绷直。
“突厥人上来了!”
本就混乱的屯丁不知是谁一声高呼,这帮人瞬间如炸了窝的蚂蚁。
“城破了!城破了!”
不知又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绝望的情绪瘟疫般蔓延。
更多的人开始不顾一切地向楼梯口涌去,互相推搡践踏。
两军对垒,最忌讳这个,一个溃兵就能卷走十个,十个就能带走一百个!
可惜自己刚来马桥屯,根本没法弹压乱兵。
裴老头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宁战心中怒骂一声。
眼下再多抱怨毫无作用,能做的只有绝不能让第一波突厥兵成功立足城头。
否则士气一崩,万事皆休。
他体内气血奔涌,武道二重的力量悉数爆发,不退反进,逆着人流直奔最近的一处抓钩。
一个矮壮的黑影已然借着绳索之力,猿猴般翻上垛口,手中弯刀在火光下闪着道道寒光。
那突厥兵脸上带着残忍的兴奋,眼看就要跃下城头。
“给我下去!”
宁战身如疾风,直直杀来。
既然上了战场,那就绝没有留手的道理,出手就是最酷烈的杀招。
手中凌家刀化作一道匹练,直劈那突厥兵面门。
刀势惨烈,一往无前,赫然带上了百战刀意的决绝!
那突厥兵显然没料到在如此混乱中竟有人反击如此迅捷狠辣,仓促间举刀格挡。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
凌家刀本就是百炼精钢打造,又有宁战修为与刀意加持,哪里是他这把普通弯刀能挡得住?
只听“咔嚓”一声,弯刀竟被从中劈断。
刀势未尽,狠狠斩入那突厥兵肩颈之间,强悍的力量几乎把那突厥兵当场劈成两半!
“嗬……”
突厥兵眼中兴奋化为惊愕与死灰,胸腔里暂存的半口气像个烂气球一样被放了出来。
血光迸现,尸体被刀上余力带得向后倒飞,坠下城墙。
宁战看也不看,反手一刀,狠狠砍在绷紧的抓钩绳索上。
“崩”的一声,韧性极佳的牛筋绳索应声而断,抓钩失去拉力,松脱落下。
但危机并未解除。
左右两侧,又有两名突厥兵几乎同时成功登城,他们挥舞弯刀嚎叫着扑向最近慌乱的屯丁。
眨眼间便砍倒两人,鲜血喷溅,更是引发更大的恐慌。
“临阵脱逃者,斩!乱我军心者,斩!”
宁战爆喝一声,在喊杀与惨叫声中清晰炸响。
他脚下一蹬,身形疾掠,扑向左侧那名刚杀了人的突厥兵。
这帮突厥人果然精锐,几乎瞬间便意识到背后宁战的突袭。
他猛一回身,手里的弯刀横扫,势大力沉。
宁战却仿佛预判了他的动作,前冲之势诡异一折,险险避开刀锋。
同时手中长刀自下而上,一记阴狠的撩斩!
“呲!”
刀锋自突厥兵两腿之间切入,一道血线从会阴瞬间延伸到喉咙。
惨叫声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那道血线缓缓扩大。
“哗啦!”
该有的不该有的,成坨的跳动的,顺着这突厥人的胸腹喷涌而出。
那矮壮的身形只是晃了晃,便轰然倒地。
宁战瞬间击杀两人,被杀的两人甚至没有怎么反抗。
右侧那名突厥兵见状,眼神一凛,意识到遇到了硬茬子。
当即舍弃了眼前的屯丁,嚎叫着朝宁战冲来,试图为还在登城的同伙争取时间。
“来得好!”
宁战战意勃发,不退不避,迎头撞上!
两刀相交,火星四溅。
宁战修为虽只二重,但只要入了武道就不是这种突厥杂兵所能处理的。
错身之间,手中长刀如毒龙出洞,精准地刺入了对方咽喉。
连斩三人,滚烫的鲜血溅在脸上。
宁战非但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感到一股战栗般的快意从丹田升起。
他脚步不停,如法炮制,冲到另一个抓钩点,挥刀断索。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登城的四五个突厥先锋被宁战斩杀三人,逼坠一人,断了三处钩索。
先登之人都是军队里最精锐悍勇的一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城头。
城下突厥人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暂停了攻城。
城头上的危急之势为之一缓。
“都给我站住!”
宁战提刀而立,指着溃逃的屯丁怒喝。
那白色囚服硬是被突厥人的血染成血衣,浑身煞气冲天。
“想死的就往下跑,按逃兵全给你们砍了!”
这一声暴喝,配合着脚下突厥兵凄惨的死状和手中滴血的长刀,产生了极强的震慑。
一些屯丁停下了脚步,惊恐又茫然地看着他。
“是……是白天新来的那小子……”
“他……杀了好多人……”
宁战重重的喘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
归刀入鞘,大略略又看了一下情况。
城墙上的屯丁,死伤约莫七八个,剩下的十几人惊魂未定,武器杂乱。
最重要的是几乎看不到像样的盾牌……
地上丢下的几个破木板改的盾牌,根本挡不住突厥人的重箭。
没有盾牌,就无法有效防御箭矢,更别说结阵对抗可能的登城步兵。
下一波箭雨再来,或者突厥人顶着简易木盾强行登城,这帮乌合之众还得崩。
而且自己现在不过也是个罪囚,暂时靠着杀人能稳住局面。但等这帮乌合之众反应过来,该跑还得跑。
必须找到裴老头,拿到武库钥匙,或者至少让他下令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就在宁战目光急切扫视城墙上下时,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城墙另一端的阶梯,慌慌张张地往下跑,怀里似乎还抱着个包袱。
正是屯长裴老头。
“这老滑头!”
宁战眼中寒光一闪。
看这架势,是想溜?
“你!还有你!”宁战随手点住两个看起来稍微镇定点的屯丁。
“看好这里,再有抓钩上来,一起砍绳子,喊人过来围着杀。”
“谁敢再跑,按逃兵论处,别怪我亲自砍了他!”
说罢,他提着刀,朝着裴老头逃跑的阶梯方向,疾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