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的气氛，觥筹交错下，倒是热络了不少。
火候差不多了。
宁战放下酒杯，轻咳一声。
雅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诸位！”
宁战笑容和善，伸手从身旁马大海捧着的木匣中，取出一只精巧的紫檀木锦盒，置于桌案中央。
“今日宴请诸位，除了联络情谊外，本官还有一桩私事，或者说，一桩奇遇，想与诸位分享。”
他打开锦盒，内衬明黄绸缎。
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温润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在灯光照耀下反射一层淡淡的荧光。
“前段时日，本官抵达上党境内，恰逢流寇围攻张家堡。”宁战道，“本官率军助张家击退流寇，保全了堡子。”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张家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张少爷便拿出了此物，说是张家秘传之宝，赠与本官，聊表谢意。”
他指向那枚丹丸：“此丹，据张家人所言，并非凡物。”
“乃是千年前，张家一位祖上得道飞升之际，炼制而成的保元丹。”
“虽不能令人长生不老，却有健体强身延年益寿之奇效，更妙的是……宜子孙，旺后嗣。”
话音刚落，席间便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张家？飞升？这……没听说过啊……”
宁战洒脱一笑：“仙人之说，飘渺无稽，本官开始也是不信。”
“奈何张家言之凿凿，更言此丹神异，非武道中人服用，亦可强筋健骨。”
“若武者服之，或有破除瓶颈、精进修为之效！”
他目光扫过全场，感慨道：“说来惭愧，本官此前困于武道二重瓶颈已久，苦修难破。”
“当时半信半疑，就试服了一枚……”
说到此处，宁战忽然不再言语，而是微微闭目，深吸一口气。
下一瞬，一股沛然浑厚的气血之力毫无征兆地自他周身升腾而起。
虽未全力爆发，但那属于武道三重高手的威压，瞬间扫过整个雅间！
桌上的杯盘碗碟微微震颤，离得近的几人更是感到呼吸一滞，仿佛被无形的手轻轻按了一下胸口。
烛火猛地摇曳，将众人脸上猝不及防的惊骇照得清清楚楚。
威压一放即收。
宁战睁开眼，面色如常，淡然道：“服丹之后，不过三日，本官便觉气血奔涌，关窍自通，水到渠成入三重之境。”
他笑了笑：“仙丹之说或许缥缈，但这丹药于武道修行确有裨益。”
“本官亲身验证，做不得假。”
席间一片死寂。
众人心中念头急转。
宁战吃了这保元丹从二重升三重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
但他年纪轻轻，已是实打实的武道三重高手，这份天赋与实力实属罕见。
更何况，他此刻是巡查使！
而这个丹药，恐怕就是今晚的肉戏……不知道这宁大人准备刮多少而已。
宁战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叹道：“这次奉旨剿匪，确实军资拮据，而本官又不愿过多滋扰地方……所以只好把这丹药拿出来卖掉，用来补贴军资。”
“仅此一颗，价高者得。”
“一口价！纹银五百两。”
五百两！
这个数字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
甚至还给你颗卖相不错的丹药……
但松气归松气，真要掏出五百两雪花银，买一颗不知道真假的药丸子？
在场的都是精明人，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谁也不愿当这个冤大头。
一时间，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闪烁，却没人开口应价。
宁战也不急，慢悠悠地补充道：“张家少爷曾言，炼制此丹，需取千年人参之精萃，佐以数十种罕见药材。更需在特定时辰，以秘法凝练。”
“一颗丹成，耗费心力物力无数，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本官念及剿匪大义，这才忍痛割爱，只取五百两成本之数。”
说着，他对马大海示意：“打开盒子，让诸位仔细看看，才好做决定。”
马大海上前，拿起锦盒，托着在席间缓缓走了一圈。
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浓郁药香弥漫开来。
那香味醇厚，沁人心脾，闻之令人精神一振，口舌生津。
更妙的是，丹药本身圆润可爱，色泽均匀，在锦缎衬托下，确实有几分宝丹的气象。
“好香！”
“这药……看着不像凡品啊。”
“闻着倒是提神……”
低声的议论又起，不少人眼中闪过意动。
药香做不得假，这丹药至少用料是扎实的。
可人就是如此，五百两不少，而且没人愿意做这出头鸟。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宁大人既然愿意用卖丹药来筹措军资，看样子是个好官啊……
既然是好官……那这五百两，让别人出吧！
宁战看着众人依旧犹豫，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转而浮起冷意。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酒液。
“看来，诸位对此丹兴趣不大，或是觉得五百两银子……需要好生思量思量。”
他抬起眼，冷笑道。
“无妨。”
“买卖之事，本就讲究你情我愿。”
他放下酒杯，重重一顿。
“那诸位……”
“便在此处，好好考虑吧！”
马大海啪的一收锦盒，按刀站在宁战身侧，用鼻孔狠狠瞪着这帮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老财。
什么意思？
买了才能走？！
众人心头一凛，终于品出了话里的威胁。
坏了，说他是好官说早了。
这强买强卖的手法……比那胡胖子也不差。
雅间内的空气再次凝固。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后，坐在下首一位经营布匹生意的刘老爷，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颤巍巍地举起手。
“宁……宁巡查……这丹……老夫，老夫愿出五十两，聊表心意，不知……”
宁战看都没看他，只淡淡道：“一口价，五百两。”
刘老爷脸色一白，讪讪地放下手。
又过了一会儿，几个平日里关系较近的富户互相使着眼色，低声快速商议了几句。
最终，其中一位代表站起身来，对着宁战躬身道：“宁巡查，此丹神异，我等凡夫俗子，一家之力恐难承受其价。”
“不知……可否由我等几家合伙，共同请回此丹？”
“哦？合伙购买？”
宁战闻言笑道：“倒也是个办法。”
“本官只收五百两，丹药归你们。怎么买本官不管，怎么分本官也不过问。”
那几家富户如蒙大赦，赶紧凑在一起，当场点算银票，凑足了五百两，由一个代表战战兢兢地捧到宁战面前。
宁战示意马大海收下银票，然后将那锦盒推向代表：“丹药在此。”
“诸位，不会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