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白云,芳草萋萋。
旷野之中,一对容颜同样出色的男女,静静相拥。
这画面很美,也很……诡异!
可这又到底诡异在哪里呢?暗夜微微皱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暗暗纳闷了起来。
秋高气爽,天色不错,侯爷和夫人更不错;可是,他怎么看着这画面就是觉得有些诡异呢?
“看什么呢?”惊羽不知何时站到了暗夜的身后,朝着他的肩膀狠狠的一巴掌拍了下去。
这个话唠子,站在这里嘀咕些什么呢?
“没什么。”暗夜被这一惊,赶紧甩了甩自己被拍得有些麻木的肩头,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男人婆,还真是下死手啊。
若是自己不让开一些,她再一巴掌飞过来,自己的这肩膀,还要不要了?
“没什么?”惊羽明显有些不信,略带狐疑微微蹙眉,而后却又狠狠的瞪着暗夜道,“既然没什么,那你还不赶紧去处理一下。”
处理一下?处理什么?
暗夜甩了甩自己的胳膊,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
“死人!”惊羽冷冷的盯了他一眼,却是反身走回了马车旁。
死人?
这个男人婆竟然骂自己是死人!
暗夜差点跳了起来,幸好周婆子抬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是该处理一下了。”周婆子皱眉看着主子脚下的那一抹鲜红,默默一叹。
暗夜顺着周婆子的视线,终于微微张开了嘴。
他就说嘛,那么唯美的画面他看着怎么就觉得有些诡异呢?
原来是因为,在两位主子的脚下,还多了一个……死人!
死人?暗夜嘿嘿一笑。原来,惊羽那个男人婆口中说的死人,是指的那个傻子一般的小侏儒啊。
只是……侯爷和夫人二人此时正在那边柔情蜜意的,他又怎么敢去收拾……那个死人呢?
暗夜犯了难,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顾文渊静静的拥着怀中的妻子,温柔一笑道,“依依,怕吗?”
“不怕。”莘依依抿嘴一笑,很是镇定,也是真的很镇定。
她并非是一个普通的十六七岁的天真少女。
她是莘依依,重生而归的莘依依。
上一世,她陪在这个冤家的身边,驰骋沙场纵横中原,最终登上了那个天下至高的位置;那一路上,她早就见惯了尸山血海,又岂会怕一个死人呢?
不过是一个杀手而已!
莘依依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冷血。可是,一个杀手,比起战场上的那些刀光剑影来,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前世里,她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大周开国皇后,她可以冷血,但是却不可以害怕!因为,在她的身后,就是她的孩子!
为母则强!她可以举起大刀,拉开弓箭;她也可以冷漠的挥起屠刀,睥睨天下!
大周的开国皇后,从来都不是只靠贤良淑德亦或是如花容颜,就可以轻易的坐上那个位置的。
“侯爷,妾身是真的不怕。”莘依依淡淡一笑,却是偏头看向了地上的那个杀手,玩味一笑道,“侯爷,这人,你要怎么处理?还是和陈汉生一般,将人头送回?”
莘依依轻描淡写的说出了人头二字,顾文渊这才放松一笑。
看来,依依的胆子,真的很大。甚至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大。
他的依依,果然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莘依依。
顾文渊情不自禁的拉起了妻子的双手。
她既然不怕,如此一来,他也就放心很多了。
毕竟,将来他们是要登上那个位置的;而为了登上那个位置,那一路上他们所要面临的腥风血雨、阴谋诡计,还不知道会有凡几!
他不想吓坏了她,更不能放手抛开她!
幸好,她不怕;幸好,他遇到的是,是她!
“依依,”顾文渊缓缓一笑,却是看着青十六的尸体,意味深长道,“这人头自然是要送去京城的,只不过,却不是送到闻太师那里。”闻太师重新出山,固然是一桩值得可喜可贺的事情,可毕竟,他们西岐的贺礼已经送过一次了不是吗?
这一次嘛,自然是要送给京城之中的另外一位大贵人了。谁让那位贵人自从入宫之后,就一直不曾忘记关照过他们西岐呢?
顾文渊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冷笑。
不是送给闻太师吗?
莘依依闻言,微微蹙眉。
这是闻太师的人,不送给闻太师,那又要送给谁呢?
这冤家,又在打什么哑谜呢?
莫非是……莘依依蓦然抬头,很是吃惊的看向了顾文渊。
这冤家,好大的胆子,他可真能想啊!
“依依,你猜到了?”顾文渊拥着她的肩,爽朗一笑。
他就知道,他的依依聪慧无双,又有什么是她猜不到的呢?
“侯爷,”莘依依了然一低头,抿嘴一笑后,却又突然抬头看着顾文渊,玩味道,“侯爷,难道,您就不怕吓得那位花容失色吗?”
“不怕。”顾文渊一吻印在她的额间,不甚在意道,“那位皇后娘娘是否被吓得花容失色,又与本侯何干?”
无干吗?
不知怎地,听了那冤家的话,莘依依的心情突然就明媚了几分。
只不过,他们的那位故人,当今的皇后娘娘看到这颗人头后,恐怕就不会心情明媚了吧?
毕竟,据闻当初那位皇后娘娘在入宫的途中,闻太师就曾多次派人暗杀阻挠啊。如今,这冤家再把闻太师麾下杀手的人头送去,也不知道那位皇后娘娘看到了,又要如何作想了?
花容失色?恐怕是不止吧!
莘依依依偎在顾文渊的怀中,缓缓走向了马车。
身后,暗夜拔出了身后的短刀,耀眼的刀光,恍惚一闪……
………………………………………………………
半个月之后,京城,皇宫。
寿仙宫中,苏弱惜一把拂开了面前的茶盏,很是愤怒的站了起来。
闻太师,你是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本宫三番五次的好意宴请你,你竟然敢置之不理!
苏弱惜一掌拍在方桌上,狠狠的咬紧了牙关。
自从闻太师十余日之前入京后,她前后曾七次派人送去了请帖,想要为对方举行宫宴,接风洗尘。却不想,那些送去太师府的请帖,却是全部犹如石沉大海一般,了无音讯。
谁又能想到呢,那位重新回京的闻太师,竟然会如此的强势,强势到无声的拒绝了当朝皇后的示好。
如此一来,苏弱惜又如何还能心平气和的面对这一切呢?
闻太师的无声拒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当着京城众人的面,狠狠的扇向了她。
而最让她气愤和害怕的,却不是闻太师的拒绝,而是皇帝的态度。
皇帝拒绝了她下懿旨邀请闻太师入宫的提议;而且,是在她的床上情浓时分时拒绝了她的提议。
所以,苏弱惜命人送去太师府的只是请帖,而不是皇后的懿旨!
一通发泄之后,苏弱惜坐回了自己的拔步床上,却是暗暗握紧了拳头。
皇帝的态度,有些不对;因为,在此之前,那个男人,从来没有在床上拒绝过自己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