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的身份?
苏弱惜听到此处,果然脸色一变。
这个奴才,好大的胆子!
她的身份,是她的逆鳞,一直不能让外人碰触的逆鳞!
可如今,这位益州侯府的花姑姑却当着自己的面,提起了此事。
她.....这是在威胁自己吗?
苏弱惜同样抬起了下巴,却是没有说话,反而意味深长的一笑。
虽说这投鼠忌器吧,可若是连她这个玉器都已经有了粉身碎骨的危险了,那她也就只能是拖着益州侯府一起……玉石俱焚了。
花姑姑见此,微微一怔。
这位皇后娘娘笑得这般的意味深长,又是什么意思?
然而,不过瞬间,当花姑姑看到苏弱惜拔下了头上的那只白玉凤钗,轻轻这么一掰的时候,便什么都明白了。
这位苏皇后,是想要和侯府同归于尽吗?
花姑姑骇然睁大了双眼!
苏弱惜看着她眼中的那一丝惧意,终于笑出了声来。
“姑姑,”她盈盈起身,款款迈下了台阶,缓缓的走到了花姑姑的面前,微微倾斜着上身,特意靠近了对方的耳畔,似妩媚似挑衅一般的说道,“欺君之罪,可是要满门抄斩的大罪啊……”
花姑姑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得不再那么平静了。
“娘娘想要怎样?”她低下了头,掩住了眼底的一切,表面上却越发显得恭敬了起来。
“本宫想要怎样?”苏弱惜冷冷一笑,直起上半身微微后退,却是转过身去,淡淡道,“呵呵,姑姑你这么聪明,又怎么会不知道本宫想要怎样呢?”
她想要皇后的位置,想要那无上的权利!
她想要一雪前耻,想要顾文渊跪在她的脚下,想要莘依依身败名裂,被人抛弃,而后死无全尸......
她想要阻碍她的人,都死!比如,如今的那位闻太师……
苏弱惜松开了手中的帕子,扬了扬手。
若是益州侯府识相的话,她自然什么也不会说;可若是侯府不知趣的话,一旦闻太师欺负到了自己的头上,到时候,她大不了便豁出一切去!
到时候,她固然是个死,可益州侯府呢?故意欺君,恐怕是要被满门抄斩的吧?
苏弱惜冷冷一笑,转身走回了主位上。
她知道,从今往后,这位花姑姑恐怕是再也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了,至少明面上是不会了。
而至于私底下的那些阴奉阳违嘛?恐怕是少不了的。不过,她已经不怕了。因为,当她在掰断那根玉钗的时候,便已经和益州侯府撕破脸皮了。
侯府不信任她,侯府一直以来都在利用她!
她知道,但是,她毫不介意!
因为,她又何尝不也是在利用益州侯府呢?
呵呵,她和苏家,不过是在相互利用而已!谁又比谁能高明到哪里去呢?
可如今,苏家想要抛开她苏弱惜只为自己打算,她又怎么能让他们如了愿呢?
既然,大家早就已经上了同一条船了,那如今,在这风雨飘零之际,还是同舟共济的好!
苏弱惜挺直了腰杆,显得愈发的仪态万千,气势十足了。
花姑姑看着她的背影,躬身一礼,而后无声告退。
她知道,这一次,是自己输了,输在了这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手上。
投鼠忌器,原来,不止是自己拿住了这位皇后娘娘的把柄;而是这位皇后娘娘拿捏住了整个侯府的生死!
这,才是真正的投鼠忌器!
花姑姑无奈一叹,很是沉重的走出了寿仙宫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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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深夜,夏帝再次带着贴身大太监,无意识的走到了中宫的宫墙之内。
直到,中宫院中那颗高大的梧桐树上,惊起寒鸦一片。
夏帝顿足,抬头,皱眉。
这里是中宫,是中宫的梧桐树下!
凤栖梧桐。历来,在大夏的后宫之中,只有在皇后的中宫,才可以栽种梧桐树。而其他的嫔妃,便在再受帝王的宠爱,也是不能私自栽种梧桐树的。
否则,便会被旁人认为是在觊觎后位!
毕竟,在世人的心中,只有皇后才配称得上一声真凤!
凤栖梧桐,皇后的宫中,自然是要有梧桐树的。
而夏帝眼前的这一颗高大的梧桐树,便是当初姜皇后入宫时,年轻的帝后一起在月光下亲手栽种的。
栽下梧桐树,引来金凤凰!
当初的夏帝和姜皇后,想来也是一对很恩爱的少年夫妻吧。
夏帝抬头看着这棵当初自己亲手种下的梧桐树,微微一叹之后,脸色却是阴沉了几分。
这些日子以来,也不知是怎么了,他竟然时常在深夜之中,无意识的走来此处。
姜皇后?
夏帝想到那个为自己生下了两个皇子的原配嫡后,却是微微皱眉。
姜氏,自己记忆之中的原配妻子?她的模样,是怎样的呢?
这才不过两年的时间,他怎么就有些记不起来了呢?想来应该是貌美如花,温柔多情的吧?
夏帝伸手抚上了一旁的梧桐树。
若不貌美如花,当年的他,又怎么可能和她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还生下了两个儿子呢?
若不温柔多情,又怎么能笼络住自己这个帝王的心呢?
他的后宫,从来都是三千佳丽,不乏美人啊。
可如今,他怎么就想不起姜氏的模样了呢?
夏帝默默的一叹。
也许,是因为他已经有很久没有仔细的看过自己的原配妻子一眼了吧。
所以,如今在他的脑海之中,却已经记不起姜氏的脸了!
然而,他哪怕是记不住她的样子,可如今,他到底还是重新走到了中宫之中。
少年夫妻,自有一番恩爱。
然而,这却不是夏帝今夜走到此处的唯一原因。
中宫,皇后,皇子,国祚……
夏帝闭上了眼,也不知怎地,他再次想起了闻太师的话来。
闻太师啊,果然还是当年的那个闻太师!
片刻之后,夏帝倏地睁开了双眼,莫名一问,“福喜,你怎么看闻太师?”
怎么看闻太师?
福喜公公心中一惊,顿时又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来。
这个话,要让他这个做奴才的怎么答?
“陛下,”福喜干笑了两声,躬身答道,“千里马再好,亦需有伯乐在前啊;闻太师再好,自然也是因为陛下您慧眼识英才啊。”
是吗?夏帝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闻太师自然是厉害的。自从他回朝之后,西北一地的那些蛮夷部落,近些日子以来,倒是消停了不少。就连西岐一地,这一个月以来,也频频上供了不少的宝贝,以示忠心。
便是那东鲁一地的二十万朝廷大军,最近也因为闻太师的回归,而士气大振,前方也是频频传来捷报。
闻太师,这位有战神之称的大夏第一人,果然是雄风犹在,威慑四方。
然而,这又与朕何干?
夏帝阴戾着一张脸,眼中亦满是讥诮之色。
闻太师……
哼哼!
若是因为凌烟阁……即便他闻太师是……
朕也绝不会手软!
夏帝拂了拂袖子,转身冷冷一笑。
最是无情帝王家!
当初,是他们把自己送上了这个位置。如今,这,又能怪得了谁呢?